回到营地时,东方天际已泛起一抹鱼肚白。
刚到营门外,便见一个绛紫色的身影蹲在栅栏边上,手里拿着根木棍,在地上画来画去,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一头乌黑的长发散乱地垂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只露出一截蜜色的脖颈和一只通红的耳朵。
杨炯定睛一看,不正是泽赫拉吗?
他心中纳闷,这大清早的,这位法蒂玛公主不在帐中安歇,蹲在此处作甚?
于是便放轻了脚步,悄悄走上前去。
待走得近了,这才看清她在地上画些什么。
只见那泥地上画着一个小人,长发披肩,身量高挑,赫然是个女子模样。
泽赫拉画完了那小人,便用木棍狠狠地在上面打了个叉,戳得地面泥屑飞溅,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去死吧!老处女!诅咒你一辈子嫁不出去!一辈子!”
杨炯哭笑不得,摇了摇头,开口道:“你无不无聊?”
泽赫拉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不要紧,杨炯借着晨光看清楚了她的脸,险些没笑出声来。
但见那张蜜色的脸,此刻整个肿成了一个猪头,面颊高高鼓起,像是嘴里塞了两个馒头,眼睛被挤得只剩下两条细缝,眼角两道泪痕漆黑一片,显然是昨晚画的眼线被泪水冲花了,糊得满脸都是。
更可笑的是那张脸的正中央,用朱笔画了一只大大的王八,龟壳圆圆,四脚张开,一条小尾巴微微上翘,画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那笔法杨炯再熟悉不过,正是李漟小时候作弄人时的手笔,连那王八的神态都一般无二。
泽赫拉见了杨炯,那肿胀的脸上顿时露出一副找到了靠山的表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顺着那朱笔画的王八纹路蜿蜒而下,把那王八晕染得愈发面目全非。
她猛地站起身来,绛紫色的长裙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也顾不上拍打,伸手指着营内方向,大声控诉:“那老处女不是人!无耻败类!叫三个女人抓住我,打我!呜呜呜——!”
说着说着,便放声大哭起来,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肝肠寸断,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杨炯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无语道:“你说你惹她干什么?我见了她都得绕着走,你这不是纯找不自在嘛!”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泽赫拉哭得更大声了,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那朱笔画的王八被冲得七零八落,整张脸花花绿绿,愈发显得滑稽可笑。
她一边哭,一边跺脚,指着杨炯的鼻子骂道:“杨炯!你不是男人!自己女人被欺负了,你还说风凉话!”
“你是谁女人?”
一声冰冷的声音从营内传来,不紧不慢,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泽赫拉哭声戛然而止,浑身打了个哆嗦,那肿胀的脸霎时变得惨白,碧绿色的眸子瞬间瞪大,里头满是惊恐。
只见营门内,李漟手里拿着一条马鞭,皮笑肉不笑地走了出来。
她换了一身玄色劲装,墨发高束,腰间青龙白玉佩,步履从容,贵气自生。
泽赫拉吓得一蹦三尺高,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一般,一个箭步便躲到了杨炯身后,只露出半张脸来,又怕又不服地看着李漟,那模样当真是又欠揍又可爱。
李漟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了泽赫拉一番,目光在她那肿胀的脸上停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这猪头是怎么弄的?”
泽赫拉躲在杨炯身后,伸手推了推杨炯的后腰,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倒是帮我说句话呀!
可杨炯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仿佛这事儿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泽赫拉气得咬了咬牙,可又不敢发作,只能认怂。
偏生她嘴上却依旧硬气得很,从杨炯肩头探出半张脸来,没好气地回道:“知道你还问!”
李漟“哦”了一声,点了点头,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水土不服呀,这是富贵病,吃几天草根就好了!”
泽赫拉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乡下人,也配得富贵病?”
李漟又“哦”了一声,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外加配得感缺失。”
泽赫拉一愣,眨了眨眼,那肿胀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配得感缺失?我也配吗?”
“同时兼具反驳型人格。”李漟继续道,声音不紧不慢。
“我什么时候反驳了?”泽赫拉脱口而出。
“还有健忘症。”李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你放……”泽赫拉话说到一半,硬生生把那个“屁”字咽了回去,改口道,“你胡说!我记性最好了!”
“完了,”李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一脸惋惜的表情,“严重的自恋人格。”
泽赫拉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憋了半天,终于闷声道:“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回避型人格,真可怜!”李漟不依不饶。
泽赫拉终于忍不住了,从杨炯身后探出半个身子来,瞪着眼睛喊道:“你胡说八道!我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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