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的暑假,是学生时代最让人欢喜的时光。
假期漫长又自在,是独属于夏天的热闹——冰爽的冰淇淋、沙甜的西瓜、甜润的奶茶、冒着凉气的可乐,样样都是孩子们的心头好。白天能漫山遍野地疯玩,晚上晚归也少了拘束,是童年里最肆意快活的日子。
而这一年的暑假,更是许建宇、小胖、章羽强拍完合影、洗好照片的一周后。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细碎的猫叫从许建宇家杂货间里钻出来,那间屋子堆着旧农具、破木箱,成了他家母猫藏幼崽的隐秘角落。没人知道母猫是与哪只野猫配的种,它像是怕被主人发觉,悄无声息把一窝刚睁眼的小猫全叼进了杂货堆深处,只趁无人时轻手轻脚溜进去喂奶。
“噔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外奔来,带着少年人的急切,直直冲向许建宇家。
是章羽强。
“昨天我们在大榆树下碰到的那个人,你还记得吗?”章羽强一进门,就拉着许建宇压低声音问,语气里藏着按捺不住的忐忑。
许建宇向来话少,只抬了抬眼,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吗?难道说,你认识他?”
他心底莫名一紧,瞬间想起了拍照那天染黄毛、露花臂的陌生男人,还有照片里那道挥之不去的黑影残影。
“他就是我二哥,我也是听说,刚几个月前刚从监狱刑满释放,说是在外边找了份很不错的工作,经常不在家。”章羽强咬着牙说道。
许建宇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也没听说你有兄弟啊!你……”话刚说了到一半,又硬是咽了回去。
“肯定不是亲的,他年龄比我大太多了。”章羽强摆了摆手解释,“我妈说,我们家和他们家也算是本家,属于是那种没出五服的亲戚。他跟我同辈,家里一共四个兄弟、一个妹妹:大哥章羽生,二哥就是他章羽财,三哥章羽有,四哥章羽道,最小的妹妹比我还小个把月,叫章羽文,在镇上小学念书。”
“不是吧?他们家这么多人?这年头,都不怕罚款的吗?”许建宇是真的惊讶,在计划生育管控严格的年代,这样的家庭实在少见。毕竟许建宇是独生子,他怎么也理解家里孩子多的利与弊,然而他怀疑过计划生育带来的限制,却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自己这个好哥们章羽强,他们家也是有弟弟妹妹三个孩子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反正我知道的人口情况没错。”章羽强摸了摸后脑勺。
许建宇沉吟片刻,想起村里的闲话:“前一阵子章家大哥结婚,我听我妹妹提过。你这个二哥当年犯事进去,听说是和同伙偷电动车,被人发现后同伴都跑了,就他被本家逮个正着,你知道这事吗?”
章羽强茫然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事情过去太久,不能随便下结论。”
“那你那天见到他,他怎么看上去不认识你?”许建宇追问道,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
章羽强打了个冷颤,心有余悸:“还得说到五年前,那时候我小,只听我妈说他不学好,具体犯了什么罪不清楚。这么多年没见,我只是觉得面熟,昨天他问路我就顺嘴应了。昨天我妈从外地回来,还在路上碰到他说了几句话,现在想想,真有点害怕。”
许建宇沉默几秒,换了个话题:“那你认识丁老师是谁吗?”
“就是我们原新乡镇双塔寺初级中学的有名老校长。”章羽强立刻接话,“我奶奶说,他教过我们父母那辈,外号叫‘丁老头’。年轻时候没有这外号,是后来当村长,不知得罪了谁,才被人这么叫的。”
“你要说‘丁老头’这个绰号,我还真知道,就是没见过本人。原来就是那位退休老校长,我也听我奶奶提过,说是曾经还教过我父母那辈,直到现在还念叨,就是具体名字我到现在一直没记住。”
章羽强说完,许建宇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没事谁会记陌生人的名字。”于是,章羽强习惯性耸了耸肩,摊了摊手。
“也是,也是,哈哈……哈哈哈……”许建宇没再多说,只是笑着表示赞同。
两个少年东拉西扯地聊着,都是村里的家长里短,谁也没料到,平静的夏日午后会被瞬间打碎。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炸开刺耳的鸣笛声——
“哇呜—哇呜—哇唔—”
“呜—呜—呜—呜—”
“呜哇—呜哇—呜哇—”
警车、消防车、救护车的警笛交织在一起,由远及近,几乎同时抵达村内,声音近得就在家门口。
原本安静的村庄瞬间乱作一团,人声嘈杂,彻底打破了夏日的慵懒。
刺耳的声响硬生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许建宇和章羽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慌。乡下孩子本就爱凑热闹,这般大的动静,出去看看究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两人拔腿跑出院外,刚冲到街上,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丁家院子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人头攒动,是乡间常见的围观场面,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恐与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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