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山上来的,不懂规矩

温越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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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我有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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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越来越冷,地上落叶被寒风卷走,桑昭原以为卫鹤在书房,结果没想到他和温谦两个人在亭子里吹冷风。

桑昭找到人时,卫鹤正吩咐林长命继续将外面不递帖子直接登门的人打发走,不论是谁。

温谦扫一眼林长命捧走的帖子,笑道:“侯爷瞒得在下好苦。”

卫鹤也笑,在棋盘上落子:“若非她当众展露神通,我怕是只能一直瞒下去了。”

温谦还没接话,转眼看见朝这边过来的桑昭几人,没有落子。

卫鹤循着他的视线偏头,沉默着看着桑昭靠近,她换了卫鹤准备的衣裳,跨上台阶,裙摆翩跹,轻飘飘进了亭中。

裴如玠留在亭下,离得不远,泉儿倒不是很想知道亭中几人会说些什么,但裴如玠直接到了亭下才停步,泉儿犹豫片刻,看了眼用眼神示意他们离远些的子风,抿抿唇,按下那点好奇心,离远了些。

卫鹤瞥了眼裴如玠,倒也没赶他走。

桑昭在亭里环视一圈,看了眼他们的棋局:“为什么不在屋里下,手不冷吗?”

温谦起身对她行礼后,温声解释:“是我近日心绪不宁,觉得吹着风能让人清醒些,才让侯爷迁就,将棋局摆在了这里。”

桑昭点点头,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卫鹤提醒温谦落子,又偏头问桑昭:“很多人送了帖子过来,你有想见的人吗?”

他的目光落在桑昭身上,扫过她额间的发丝,再到她把玩着银戒的手指,干干净净,已不见半点血迹,也不见昨日她浑身是血时的冷漠。

“有楚长云的吗?”桑昭想了想,“我想见见他。”

卫鹤一愣,虽有疑惑,但也没多问,只招手唤来子风吩咐去找林长命。

温谦捻着棋子,视线在卫鹤和桑昭之间流转,忽然道:“天子昨日急召安王进宫。”

桑昭抬眼,见他看着自己,明白他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微微皱眉,思索片刻:“不认识。”

她如今也不掩饰什么了,左手往上一翻,皇后当初给她的那块令牌出现在她的手心,桑昭朝卫鹤道:“我明日也要进宫,你要和我一起吗?”

纵使已经知道她非凡人,但温谦还是下意识被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盯着桑昭手心的视线有些炙热。

卫鹤定定看着桑昭,她很少邀请他一起做什么,进京,去闾春,以及她杀那些人时,他从来都不在她身边。

卫鹤一时想不通桑昭询问自己的理由,但他也没犹豫很久,很快点头应好。

自桑昭进来后,他和温谦也很难再顾忌手下的棋局,卫鹤干脆放下了棋子,与桑昭交谈:“你去闾春寻那份名单,就是为了昨日的事吗?”

“不是。”桑昭道,“我去的时候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到了闾春时,忽然有了这个想法。”

卫鹤带着疑问“嗯?”了一声:“是发生了什么吗?”

桑昭还是道:“不是。”

她微微摇了摇头:“就是忽然有了这个想法。”

“......”

卫鹤沉默一阵,“那你要杀的人,已经杀完了吗?”

桑昭盯着他,缓缓摇了摇头:“还差一点。”

卫鹤没问这剩下的一点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也不想问剩下的这一点又是谁:“剩下的这一点也杀完了之后呢?”

他问出口后,似乎立即便后悔问了这么个问题,又连忙道:“世上还是有很多恶人。”

“杀不完的。”桑昭道,“去高昌那座合意楼取乐的人,李永下面那些对有功之人的优待政策视而不见的人,还有那些将人绑架卖到张荷,苏家兄弟以及常宁这些人手中的人,我杀不完。”

“......”

温谦看看卫鹤,又看看桑昭,也放下棋子,见卫鹤没有出声,斟酌片刻,“女郎说得对,若是每一个恶人都需要神仙出手,那人间定制的规则律法便也没什么用了......”

他说着,卫鹤突然望了回来,温谦一顿,冒出点点疑惑。

卫鹤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忽然道:“长生是什么样的?”

他的视线落在桑昭手指上的银戒,忽然想起看过那则黑衣恶鬼的故事,又觉得不该用长生两个字。

但桑昭已经出声回应他了。

她饶有兴致地瞧着卫鹤,脸上带了几分笑:“想和我谈心?”

她弯了弯眉眼,微微仰头,当真开始认真思索起卫鹤的问题来:“我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我报完仇之后了。”

温谦和裴如玠听得很茫然。

但卫鹤读过那则故事,明白她口中的报仇是指的什么事。

“起初很茫然,浑浑噩噩地过。”桑昭的声音继续响起,“后来下山的时候,会去尝试很多事情,寻找新鲜的事情,想要朋友,想尝试话本故事里那些惊天动地的爱恨纠葛——”

温谦颇为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完全想象不出来面前的桑昭陷入情爱纠葛中的模样。

桑昭接受到他的视线,笑了一声:“但其实很没意思,我无法让自己陷进去,给不出同等的感情。后来时间越来越长,一个人也做过很多疯狂的事,比如划开手腕,将血喂给别人,来一个救一个,比如让自己‘死去’,重新回到桑山,重塑肉体......慢慢的,什么事都变得没意思,就一直这样慢慢活着。”

卫鹤一直盯着她的面庞,想从她脸上的情绪看出她在想什么,但他什么都看不出,只能黯然垂眸:“......会觉得,时间漫长到痛苦吗?”

“不会了。”桑昭笑道,“没什么痛苦的,一直活着,偶尔下山,看看外面变成了什么模样,没什么不好的。”

温谦讷讷无言,不知道说什么。

他觉得这样很危险。

无法与人产生羁绊,感情日渐淡薄,慢慢的,成为传说中的桑女,杀人除恶。

这就是神仙吗?

桑昭感受到他的眼神,似乎读懂了他眼中的情绪:“我有自己的感情。”

“如果我是个没有感情的存在。”桑昭道,“就不会坐在这里和你们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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