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帝显然因林深这突如其来的要求而怔愣了一下。
宝儿向来不喜外人近身,尤其病中,更是戒备,此刻竟主动让这来历不明的年轻医者入内……
他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纱帐后的身影,终究还是对太子病情的担忧占了上风,微微颔首。
“既如此,你便进去,仔细为太子诊脉。”
“草民遵旨。”
云谨垂首应道,心口却因这意外的准许而莫名快跳了两拍。
他稳了稳心神,在无数道或惊异、或嫉妒、或审视的目光中,缓步走向那层层叠叠的纱帐。
宫人无声地为他撩开最后一道阻碍。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片更为清晰的白色身影,慵懒又脆弱地陷在软榻深处。
云谨立刻低眉敛目,不敢直视,只依着规矩,步履轻缓地走近。
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榻沿,那双白皙的、仿佛玉雕般的脚踝再次闯入眼帘,在深色衬垫上显得格外扎眼。
云谨心头猛地一跳,如同被什么烫到一般,迅速移开目光,强迫自己专注于地面。
他走到榻边,依礼跪下,姿态恭敬无比。
“抬起头吧。”林深的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却依旧有着天生的清越。
云谨依言,缓缓抬起头。
刹那间,撞入了一双琉璃般清透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那眼睛因为病痛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有些朦胧,但深处却仿佛蕴藏着星辰与旋涡,带着探究,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审视,就这么直直地看向他。
云谨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猝然攥紧,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明明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却又带着洞悉一切的冷静与疏离。
他几乎是仓促地垂下了眼帘,不敢再看第二眼,生怕失态。
“殿下,容草民为您请脉。”
林深没再说话,只是漫不经心地,将自己的一只手腕从锦被中伸了出来,搁在榻边早已备好的脉枕之上。
那手腕,与他的人一般,纤细、白皙,肌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仿佛用力一些就会留下痕迹。
与云谨因常年采药、处理药材而略带薄茧、骨节分明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云谨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伸出三指,小心翼翼地搭上那截皓腕。
指尖传来的肌肤触感微凉,光滑细腻。
他凝神静气,试图捕捉那脉搏的跳动。
殿内静得只剩下几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灯花轻响。
程颂站在纱帐边缘,将这个角度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那布衣医者的手指,竟敢如此直接地触碰殿下玉洁的手腕,看着殿下那般顺从地伸出手,任由一个陌生男子贴近,看着那医者低垂的眉眼,专注的神情……
这一切,都像是一根根细针,密密地扎在他的心口,燃起一股无名火,灼烧着他的理智。
那医者算什么东西?也配碰触殿下分毫?
他颈侧的伤口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昨夜殿下失控时与他之间更为惨烈直接的接触。可那是殿下痛苦下的无意识行为,是他甘之如饴的惩罚。
程颂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玄色的身影在烛光下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压抑着汹涌的戾气。
若非此人或许对殿下病情有用,他此刻早已拔刀,将那胆敢亵渎殿下的手斩断!
林深依旧半阖着眼,另一只手轻轻揉按着太阳穴,神情淡漠,仿佛云谨的诊脉,与这殿中摇曳的烛火、飘动的纱帐并无不同,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的目光偶尔会掠过云谨低垂的、显得格外认真的侧脸,又或是看似无意地扫过程颂紧绷的身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情绪。
云谨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细微的脉搏跳动中。
这脉象……果然如他推测的那般,浮取弦紧,是剧痛与风动之象,沉取却濡滑而乱,似有瘀阻,又似有情志不舒的郁结,深浅交错,复杂无比。
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压制住的滞涩感,盘踞在深处。
他诊得越久,眉头蹙得越紧。
这不仅仅是寻常的头风。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内的静谧几乎让人窒息。
终于,云谨缓缓收回了手,依旧垂着头,声音沉稳却带着凝重:“殿下脉象奇特,草民已初步有得。请容草民稍后向陛下与殿下细禀。”
林深淡淡地“嗯”了一声,收回了手腕,重新缩回锦被之中,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
程颂盯着云谨退出的背影,眼神冰冷如刀。
这个男人,绝不能留。
云谨躬身,垂首敛目,小心翼翼地退出了那令人窒息的纱帐范围。
重新回到外殿,感受到齐帝以及众多等待目光的聚焦,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因近距离接触天家贵胄而残留的悸动,更压下诊脉所得带来的了然。
他行至御前,再次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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