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林捷回到京城，他没有提前打招呼，车子直接开到了老宅的门口。院子里的桂花树还在，几株开得晚的，枝头还挂着细碎的金色花粒，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气。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宋林强正坐在客厅里看报纸。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
“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宋林强的语气不算热络，但也不生分。
宋林捷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嫂子杜嫣然递来的茶杯，没有喝，“想跟你聊点事。”
宋林强在他对面坐下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什么事？”
宋林捷把云省那个项目的事说了一遍，就是简简单单地叙述。说到宋氏集团被提出作为江投的合作方时，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宋林强脸上，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宋林强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
“这个项目，你以前知道吗？”
宋林强摇了摇头：“不知道。第一次听说。”
“那宋氏这边，有人跟你提过要参与这个项目的事吗？”
“没有。”宋林强的回答很干脆，苦笑道，“我现在名义上还是总经理，但你也知道，实际上的决策，已经不归我管了。他们做什么、跟谁合作、要接什么项目，不会主动跟我说。”
宋林捷沉默了一下。他知道大哥说的“他们”指的是谁，金家人。宋氏集团股权重组之后，宋林强的权力一步步被架空，虽然还挂着总经理的头衔，但实际上已经成了一个空壳。
“哥，”宋林捷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这个项目，如果江投真的接了，宋氏也会参与。到时候，你愿不愿意重新回到一线？”
宋林强抬起头，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了一句：“再说吧。”
宋林捷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有些话点到即止就够了，多说反而无益。
宋林强瞟了他一眼“你这次去了江南后就要上任了？”
宋林捷点了点头“我回来，也是看下家里收拾得怎么样了，这次过去了就短期不会回来了。”
宋林强沉默了片刻，说道“这么久了，我也想了好多，以后，你别管宋家人的事了，管多了，反而害了你。”
宋林捷的脸抽搐了一下，他当然明白这是宋林强变相的在对他道歉，他还是丢不下他这家主的身份，丢不下来这脸。
宋林捷低下头“如果，我说如果，宋氏还能回到宋家，我希望大哥还是让小雅来做。”
宋林强皱了下眉头，盯着宋林捷，眯了眯眼“她。。。。。。”
宋林捷当然明白大哥的想法，那自然就是泼出去的水。。。。。。宋林捷心里叹了一声，看来宋宁雅还是没和宋林强有过沟通，但有些话，他这个当弟的，也不方便说。
他站起身来“大哥，我先回去了。”
三天后，章凯天再次约见林明达。
这一次他开门见山地说：“你们的评估，进展怎么样了？”
林明达如实回答：“初步的评估报告已经出来了，从技术、资金和管理这几个维度来看，江投确实有能力承接这个项目。但在合作方的背景审查方面，我们还有一些需要确认的地方。”
“还有什么需要确认的？”章凯天的语气不算重，但压迫感十足。
林明达没有让步：“宋氏那边的情况，我们还需要更详细的了解。毕竟这个项目涉及军工配套和边境管控，对合作方的背景审查要求比普通的项目要高得多。”
章凯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理解你的谨慎。但我也希望你理解这个项目的时间紧迫性。上面已经在催了，云省那边的配套工作也在推进。如果我们这边迟迟定不下来，他们就会找其他的合作伙伴。”
他说完这句话，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明达，”他的声音从背对的方向传来，“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宋氏那边确实有一些变化，但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已经跟上面沟通过了。他们对宋氏的资质是认可的，不会因为股权结构的问题在审批环节设置障碍。”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林明达脸上：“这个项目，是我在江南做的最后一件事。我希望它能做好。”
林明达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再协调一下，尽快推进。”
章凯天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林明达走出章凯天的住处，给孙哲文发了一条消息：“来我办公室一趟。有件事，要跟你当面谈。”
“这个项目，是我在江南做的最后一件事”。这句话的分量，林明达掂量了很久，他当然清楚，这章凯天在江南的最后一件事，如果做不好，那日后江南省再向上面申请什么时，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
孙哲文到省政府，林明达没有在办公室谈，而是把他带到了省政府大院后面那条清静的步道上。两人并排走着，脚下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评估报告我看过了。”林明达说，“做得不错，数据详实，分析也到位。但我想问你一句实话，你自己对这个项目，有什么看法？”
孙哲文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一段路，才缓缓开口：“从技术、资金和管理层面来看，江投确实有能力接下这个项目。从长远发展来看，如果能做一个国家级的大项目，对江投走出去确实有很大帮助。”
他顿了一下：“但我觉得，这个项目的推进方式，有些不太对。章书记的态度太急了。这不像他以往的风格。”
他没有说金家人早就来找过他了。
林明达长出一口气：“宋氏那边的情况，你有了解吗？”
“了解不多。”孙哲文如实回答，“我知道宋氏现在的股权结构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明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目前看来，这个项目还不得不接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心情有些复杂，他拒绝了的，看来又不得不与金凌再次商谈了。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在步道尽头停下，林明达最终道“你与宋氏集团先对接一下，看下他们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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