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系上围裙，从冰箱里取出食材，就听到柳如月在客厅里问道：“你现在怎么样了？好些天都没听你说过公司的事了，很顺利？”
孙哲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头也没回地答道：“都还好，现在还能有什么不顺的。”
他下意识地没有把公司里那些糟心事告诉她，他一个字也不想提。
柳如月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撇了撇嘴：“那是，现在你们公司应该都知道你是书记的女婿了吧？谁不长眼，敢太岁头上动土啊。”
孙哲文握着菜刀的手停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涌起不舒服感，但他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继续切菜。
第二天才十点过，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肖露。
“孙董，这边我了解清楚了。”肖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什么情况？”孙哲文连忙放下手中的笔。
“孙董，你没告诉我，你这朋友长得也太漂亮了吧！”肖露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笑嘻嘻地岔开了话题。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管人家漂亮不漂亮干嘛？”
“咯咯，孙董，你别急嘛，我慢慢给你汇报。”肖露拉长了声音，收敛了笑意，“虽然她们没给我说具体原因，但我感觉那个王成安八成是好色，才拿安全来卡她们。”
“什么？”孙哲文愣住了，“他？也敢这样？”
肖露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毕竟她们俩确实太耀眼了。就凭她们公司的体量，也算得上是中大型企业了，但毕竟在人家的地头上嘛。这王成安是常务副市长，上头又有人，宋州上下谁不卖他一个面子？他又分管着经济、安全、环保这些，招招都是冲着企业来的。你那朋友她们现在是塞钱也不要，那还能要什么？自然是看中人了。”
“你确定？”孙哲文眯起了眼。
“我觉得你还是亲自问问她们吧。她们能接待我，就已经很不错了。我毕竟是个外人，有些事不可能对我说的。”
孙哲文长出一口气：“行吧，你回来吧。”
“好，我马上就回来。”肖露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实话，我在这边也帮不了她们什么。但我倒是觉得她们的眼光是真的不错，我们江投要是能……不过也不太可能了，毕竟人家拿下了澳洲的锂矿，我们就算想进入这个行业，连原料都没有。现在矿石价格越来越高，门槛也越来越高了。”
孙哲文握着手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沉默了几秒，开口问道：“你觉得，我们对她们投资怎么样？”
电话那头的肖露愣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这是好事啊。她们没有根基，是谁都能卡她们一下。但我们要是有了股份，谁敢？我们背后可是省委、省政府。”
孙哲文暗暗点头，肖露的反应确实够快。如果投资能成，既能为江投开辟一条全新的发展路径，也能给武彩她们提供一层坚实的保护伞。
日后谁再敢动歪脑筋，先得掂量掂量后果。民营企业太难了，尤其是两个女人撑起的企业，背后又没有任何靠山。
他挂掉肖露的电话后，直接翻出了另一个号码。
他没有打给林明达。
他打给了宋林捷。
“宋省。”电话接通后，孙哲文连忙开口道。
“咦，小孙，有急事？”宋林捷的声音还是那副不急不缓的调子。
“是的，宋省，我有件事想向您汇报一下。”
“你们江投有什么事？”宋林捷问道，随即话锋一转，“对了，人还没到吧？”
“人？”孙哲文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想起宋林捷昨天说过今天会有人来找他，“啊，宋省，人还没来。这到底是谁啊？”
“你见到了就知道了。”宋林捷依然卖着关子，“说吧，什么事？不会是你们那新总经理闹出什么幺蛾子了吧？”
“不是。”孙哲文斟酌了一下措辞，“不是我们江投内部的事。是这样的，不知道宋省还记不记得天南的那位女企业家，武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宋林捷似乎在回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武彩？有印象。从你们开州走出来的那位女企业家嘛。”
孙哲文赶紧接话：“对，就是她。”
“你不会是说她出事了吧？”宋林捷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古怪的意味。
孙哲文讪讪一笑：“宋省，还真被您说中了。她现在不是在宋州搞了一家新材料公司吗？前几个月就被宋州卡过一次，人被关了几天，好不容易放出来了，也给了一些补偿。结果现在又被人盯上了，又开始搞检查那一套。”
他在宋林捷面前不需要绕弯子，索性把情况摊开了说。
宋林捷有些意外：“我知道这家企业。在京城的时候我就看过关于这家公司的报道，应该是全国规模最大的民营锂业公司了吧？”
“是这样的。但她们毕竟是民营企业，在地方上做事，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孙哲文缓了一口气。
“你是想让我打个招呼？”宋林捷一针见血地问道。
孙哲文连忙道：“宋省长英明。不过，我的打算不止于此。”
“滚蛋，孙哲文，你拍不来马屁就不要硬拍，你这马屁拍得让我打寒颤。”宋林捷在电话那头笑骂了一句，随即收敛了笑意，“说吧，你还有什么打算。”
孙哲文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我是这样想的，我们江投现在手里资金充裕，但缺乏新的优质项目。云省那个机场项目就算拿下来了，说到底还是我们的老本行。但锂电这个行业，是未来的风口，是新兴赛道。”
“怎么？你也想搞锂电？”宋林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我看过报道，人家能搞起来，是因为在海外拿下了矿山。你难不成也想去买一座矿？再不然，你想直接把人家公司收购了？那可是人家的心血，能卖给你？”
“不是的，我不是要收购。”孙哲文连忙解释道，“我是想请宋省您以省政府的名义，支持我们江投对她们进行战略投资。我们不需要控股，不干预正常经营，她们该怎么做还怎么做。这样一来，既解决了民营企业融资难的问题，也体现了江南省对民营经济的实际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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