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复一身正装，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喜怒。
孙哲文起身迎了上去：“金先生，请坐。”
他侧头对前台吩咐道，“麻烦给金先生泡两杯茶。”
前台连忙点头：“好的。”
孙哲文走到沙发区，伸手示意：“不知道金先生今天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金复轻哼了一声，毫不掩饰的讥讽：“孙董，你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为什么来，你难道真不清楚？”
孙哲文装模作样地哈哈一笑：“啊，这样啊，我这一天事情太多了，确实没反应过来。”
金复眼底闪过一丝鄙夷的神色，在孙哲文脸上刮了一下。孙哲文面不改色，依然伸着手：“金先生，坐吧。”
金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瞟了一眼身边的宋宁雅，揶揄道：“孙董，怎么？现在连宁雅都不招呼了？”
孙哲文心里泛起一丝不舒服，但还是转过头，对宋宁雅点了点头：“宋小姐，请坐。”
宋宁雅扬着下巴，目光平视前方，看都没有看孙哲文一眼，径直走到金复身边，款款坐下。
孙哲文心里泛起一丝古怪的感觉，这两口子今天的状态不太对劲。这不像是来谈项目的，倒更像是来兴师问罪的。
前台端着两杯茶进来，轻轻放在茶几上。孙哲文对她点了点头：“谢谢，你先出去吧。”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孙哲文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金先生，我想你今天来，是想问问我们考虑得如何了吧？说实话，这个项目涉及的方面太多，我们江投实在是不太想接。”
金复冷冷地回了一句：“不想接？我看你还在惦记着你那个不切实际的条件吧？”
孙哲文打了个哈哈：“金先生，你看你说的。”
他迅速收起笑意，正色道，“我也没有诓你，我说的是实话。你们接下这个项目，自然有你们自己的考量，你们的目的，恐怕并不是靠这个项目赚钱，而是想让上面看到宋氏的实力，对宋氏更有信心，更放心，对吧？”
宋宁雅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金复依然冷着脸，语气没有丝毫松动：“是吗？这些我不清楚。但我知道的是，我们的条件不会有变化。”
孙哲文做出沉吟的姿态，缓缓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也无法接受。”
金复眯了眯眼：“孙董，我想你应该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拖了吧？”
孙哲文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懵懂的表情：“我不是太明白金先生的意思。”
金复长出一口气，似乎对这样的谈话很不耐烦：“孙董，我不擅长这种商务谈判。但我也想告诉你，我们不会输的。”
孙哲文注视着他，平静地回了一句：“希望如此吧。”
宋宁雅伸手轻轻拉了一下金复的袖子，金复咽下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
宋宁雅接过话头，语气比金复柔和了几分，但话里的锋芒丝毫不减：“孙董，我们现在就事论事。你的条件太过于夸张了，等于我们宋氏就是帮你们拉个单子，还得负责对接上下左右的关系。这种好事，怎么可能？”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宋小姐，不管我们的条件如何，我觉得既然你们接受不了，那不妨再找找别的合作伙伴。比如说在云省本地找找，或许更合适。就算云省那边没有合适的，全国范围内这样的企业也不少。”
宋宁雅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孙董，我们当然会考虑。只是……”
办公桌上的座机又响了。
孙哲文朝她点了点头：“对不起，我接个电话。”
他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话筒。
“孙董，泰山集团的杨总来了，说想要拜访您。”前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孙哲文心里咯噔一下，靠，这么巧？这杨洋是装了监控吧？他下意识地探头往楼下看了一眼，只见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门口，没有车队，只有孤零零的一辆。
他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金复和宋宁雅，对着话筒说了一句：“你把人带到小会议室吧。”
挂断电话后，他走回沙发边，有些歉意：“实在不好意思，今天事情有点多。”
金复淡淡地问了一句：“是泰山集团的人吧？孙董，你这个电话的声音有点大。”
孙哲文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啊，对。”
金复靠在沙发靠背上，玩味道：“既然他们也来了，那不妨大家一起坐一坐。”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这……不太好吧？”
金复摊了一下手：“要不孙董你问问杨总的意思？”
孙哲文眯了眯眼，掏出手机，翻到杨洋的号码。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心里有些打鼓，他都不知道杨洋还用不用这个号了。最终，他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杨洋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喂。”
“杨总，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想问一下，你是否愿意跟宋氏集团的金复先生和宋宁雅小姐一起坐一坐？”孙哲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感觉自己活像一个拉皮条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杨洋干脆利落的回答：“好。”
孙哲文连忙补了一句：“那这样，你跟前台说一声，直接到我办公室来就行。”
那边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前台领着两个人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杨洋，依旧是那白色西装外套，内搭黑色高领衫，气场一如既往地冷冽。
她身后跟着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起来像是个助理。
孙哲文起身迎了上去，脸上堆起笑容：“杨总，你好。”
他的热情像是撞上了一堵冰墙。杨洋根本没有正眼看他，径直走向沙发区，目光落在宋宁雅身上，似笑非笑道：“宋小姐，咱们好久不见了。看你现在这气色，比在宋氏的时候好多了，看来离开宋氏是对的。”
宋宁雅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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