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食堂的打包袋，微微躬身道：“孙董，饭打来了。”
孙哲文点了点头，指了指茶几的方向：“放茶几上吧。”
王斌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将两个饭盒并排放在茶几上，直起身来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林疏影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目光径直落在茶几上的两个饭盒上，很是随意：“饭在哪儿？”
王斌愣住了。他看了看林疏影，又转头看了看孙哲文，有些错愕。
孙哲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有向王斌介绍林疏影的意思，只是温和地说了一句：“你先去忙吧。”
王斌连忙点头，后退了两步，转身快步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孙哲文转过身来，看到林疏影已经毫不客气地在茶几边蹲了下来，打开其中一个饭盒，拿起筷子翻了翻里面的菜，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伙食也太差了点吧？”她用筷子挑起一块红烧肉，挑剔地看了看，“肉这么肥啊，这还是你董事长的特别餐？”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没有接话，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打开了自己那盒饭。
林疏影叹了口气，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他听的：“还是总经理好啊，中午还可以去外面吃。”
孙哲文闷头扒了一口饭，淡淡地回了一句：“这是江投，不是你们之前的公司。或许你们以前的公司待遇更好吧。”
林疏影忽然凑近了一些，瞥了一眼他饭盒里的菜，说道：“我说的是江投。”
孙哲文愣了一下，抬起头来：“什么意思？”
林疏影用筷子指了指窗外，轻描淡写道：“我上楼的时候，刚好看到王总和刘总急匆匆地走了。这都中午了，肯定是到外面吃饭去了啊。”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替王海涛辩解了一句：“或许是有工作要谈吧。”
“呵~~~~~”林疏影拖长了声调，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他饭盒里那只完整的鸡腿上，“你要鸡腿吗？”
孙哲文瞥了一眼她饭盒里那只已经被啃了一口的鸡腿，摇了摇头：“不要。”
话音未落，林疏影已经飞快地伸出手，把他饭盒里那只完好无损的鸡腿抓了起来：“正好，你不要，我要。”
孙哲文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不至于这样吧？”
林疏影已经大大方方地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你要啊？还你？”说着作势要把那只被咬了一口的鸡腿递回来。
孙哲文翻了个白眼，摆了摆手：“算了算了。”
林疏影嚼了几口咽下去，又大方地把自己饭盒往他那边推了推：“其他的给你，你夹过去吧。”
“不必了。”孙哲文摇了摇头。
林疏影撇了撇嘴：“你不会是嫌弃我吧？我又没动过。”
孙哲文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换了个话题，试探着问道：“你之前在哪工作？我都没听你说过。”
林疏影呵呵笑了一声，揶揄道：“你到现在才问啊？要我是你，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问得一清二楚了。”
孙哲文盯着她，她却像是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目光一样，继续专心致志地啃着那只抢来的鸡腿。
孙哲文只好把目光转回自己的饭盒上：“现在说说吧。”
林疏影啃完最后一口鸡腿，把骨头扔进饭盒盖上，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才慢悠悠地开口：“我毕业就去了SUC，做了一年。想回国了。”
孙哲文愣了一下：“SUC？那你还不是今年毕业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今年毕业的？”林疏影反问了一句。
“那你在SUC做什么岗位？”
“ISA。”
“什么？”孙哲文一头雾水。
“Industry Strategy Analyst。”林疏影吐出一串流利的英文，看到孙哲文脸上依然是一片茫然，眼底闪过一丝鄙夷，补了一句中文翻译，“就是产业战略分析师。”
“哦。”孙哲文点了点头，心里恍然大悟，难怪她一上任就要看人员履历、财务数据和投资项目，原来是做战略分析出身的，习惯了从全局视角切入工作。
林疏影扔掉手中的纸巾，靠在沙发靠背上，感慨道：“不过我要是不走的话，应该会去欧洲了。不过还是国内好，吃得舒服，不用天天啃汉堡。”
孙哲文试探着问了一句：“年轻人不是更喜欢在外面闯荡吗？”
林疏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外星生物：“你不也年轻吗？你怎么不去闯荡？”
孙哲文被噎了一下，咳了两声：“我……我们经历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林疏影又拿起第二只鸡腿，这次是她自己饭盒里的，“对了，你应该是个大学生吧？”
孙哲文一头黑线：“你觉得呢？”
“应该是吧。你应该是公务员出身？”她像是随口一问，漫不经心的问道。
孙哲文点了点头：“对。最早在天南省的江城，也是我老家的妇联上班。”
“妇联？”林疏影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毫无顾忌的大笑，“哈哈哈哈，妇联？”
孙哲文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悦：“有这么好笑吗？”
“没有没有。”林疏影摆了摆手，“不过你也挺厉害的，能从那里一路混到后面当区长什么的。”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看来我姐的眼光还不错。”
孙哲文摇了摇头，没有接这个话茬：“一般吧。”
林疏影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鸡腿，拍了拍手：“饱了。这些你拿去吃吧。”
孙哲文瞥了一眼她饭盒里剩下的大半盒饭菜，忍不住说了一句：“眼大肚皮小。吃又吃不完，还抢着去。”
林疏影淡淡地回了一句，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抢着吃才香嘛。可惜我从小到大，也没怎么跟人抢过东西。”
孙哲文沉默了片刻，放下手中的筷子，认真地看向林疏影，告诫的意味：“你要公司的什么资料，先跟我说一声，别自己直接去找人要。”
林疏影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敏锐得多。她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有人向你告状了？康总？毕总？还是肖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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