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斌含糊其辞地应道：“我……我不是……”
“你要想好了再说。”林疏影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王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终于咬了咬牙：“我……我清楚。”
“既然清楚，那就说说吧。”林疏影步步紧逼，丝毫不给他喘息的空间。
王斌额头上的汗更多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几次，才艰难地开口道：“我……我……”
孙哲文适时地笑了笑，给了他一个台阶：“你也不用紧张，慢慢说就是了。”
王斌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忙道：“孙董，要不……我下去给您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吧？”
林疏影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吐槽道：“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还要写报告？”
孙哲文抬手制止了她，对王斌点了点头：“行吧，你就写个书面报告过来。对了，报告里要写上你的处理意见，以及具体的改善方案。如果有人涉及到违纪违法的问题，你就直接向公司纪委汇报，该追究什么责任就追究什么责任。”
“是，是。”王斌连连点头，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孙哲文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又问了一句：“你没有参与其中吧？”
王斌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参与过。”
孙哲文点了点头：“那就好。我希望你这次能一炮打响，拿出点真本事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你也可以考虑一下林秘书的建议，如果餐补有结余，可以把它转化成茶歇和水果之类的福利，当然公司也可以再补充一些，让员工也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公司的关怀。”
“是，是，我下去就办。”王斌忙不迭地应道。
“你需要几天时间查清楚？”孙哲文问道。
王斌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孙董，给我一周时间吧？”
“行，那就一周。”孙哲文的目光变得严肃起来，“一周之后，你必须给我、也给公司一个交代。”
王斌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的那一刻，林疏影就不屑地哼了一声：“这还用一周？交给我，明天就能给你办完了。”
孙哲文的脸色沉了下来，虎起脸看着她：“你刚才那样问他，不妥，知不知道？”
林疏影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知道了知道了，我只有建议权嘛。真是的，搞得像封建社会一样。”
孙哲文很是无奈，语气加重了几分：“你别不当回事。在我这儿，你可以随便一点。但你如果面对王总，或者上面来的领导，还这样说话，你会很吃亏的。到时候我怎么解释？你可以不在乎，但你能把你爸抬出来吗？”
林疏影沉默了片刻，脸上的不羁收敛了一些。她垂下眼帘，像是在咀嚼他这番话的分量，片刻后才抬起头来，难得的诚恳：“我知道了。只不过我的做事习惯就是这样了，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
孙哲文见她态度软了下来，也不好再继续训斥，点了点头：“行吧。你自己注意一下。国内毕竟不同于国外。”
“好。”林疏影回答得很干脆，干脆得让孙哲文反而有些不放心了。
他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看来公司里很快就要传你是个强势的董秘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去忙了。”林疏影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一转身就溜出了办公室。
孙哲文无可奈何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茶几边，弯腰将两个餐盒收拾好，连同用过的纸巾一起塞进垃圾桶里。
他直起身来，环顾了一圈办公室，还得给王斌打声招呼，让清洁工每天来收拾一下办公室才行，现在这位大小姐，可不会像肖露和姚琪那样，帮他把办公室也收拾干净了。
不过她现在一个新进的员工，纵然是林明达的二女儿，纵然是天才中的天才，但到了这江投，还是得从头来过。孙哲文也没指望她一入职就能帮他分担什么实质性的工作，今天的食堂事件，充其量只能说明她观察力不错，注意到了他这个董事长都没注意到的问题。但要说到真正能派上用场，恐怕还得等上好一阵子。
桌上的电话响了。
孙哲文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立刻接了起来，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喂。”
“你好，孙董，我是小陈。宋省长要与你通话。”电话那头传来宋林捷秘书陈秘书的声音，很是客气。
“好的。”孙哲文应了一声，握着话筒，等着那边转接。
片刻之后，宋林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小孙啊，省委决定让我去宋州调研一下宋州新材料的问题。我想你跟我一起过去。”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孙哲文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应道：“是。不过，宋省长，武总不是还没回来吗？”
宋林捷在电话那头哈哈笑了一声，颇有运筹帷幄的样子：“是啊。正因为她还没回来，我们才要提前过去，这样才能显出我们的诚意嘛。再说了，我也要先看看宋州那个班子到底是什么态度，听听他们的想法。”
“哦，这样啊。”孙哲文点了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明天你到省政府来，坐我的车一起过去。”宋林捷没有给他留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是。”孙哲文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后，他握着手机，翻出武彩的号码，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把手机锁了屏，放回了桌上。
宋林捷亲自出马，面子是给足了，但能不能谈拢，还得看武彩那边到底是什么态度。
宋州那帮官僚连续两次的刁难，恐怕已经让武彩彻底寒了心。人家投了十几个亿进来，换来的不是扶持，而是隔三差五的检查和非难，换作是谁，都会动撤资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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