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不过，你打电话什么事？”
“还不是你的那个秘书啊。”肖露立刻变得不满起来，“一到下班点，人就没影了。我还说找她问点事呢，结果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孙哲文一天至少要接好几通两人相互攻击的电话，一听到这个话题就头疼。他连忙打圆场：“今晚就算了吧，你也别要求太高了。”
“知道你会这么说。”肖露不客气地回了一句，“你得好好教育教育她啊。我猜她又没跟你说，就自己溜了。”
孙哲文讪讪一笑：“好了好了，你最辛苦，你是最辛苦的人，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被顺着捋了毛的肖露语气终于缓和了下来，“不过，你可得记着我哈，把大红花给我准备好哈。”
孙哲文终于结束了通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林疏影这种不打招呼就擅自离开的做法，他确实有些头疼；但对这两个女人之间无休无止的争斗，他更是头疼。
他先回了家，换了一身衣服，收拾了一下，才和柳如月一起出了门。他们没有开车，柳如月今天的心情显然不错，过节嘛，她挽着他的手臂，两人沿着街道向望江市中心的皇城路走去。
皇城路热闹非凡。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上缠绕着彩灯，每隔几步就有一棵装饰精美的圣诞树，戴着红帽子的圣诞老人人偶在店门口向来往的行人招手。商家们的招揽声此起彼伏，路上成群结队的小年轻欢声笑语，手挽着手，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
孙哲文看着那些年轻的情侣，回头看了一眼柳如月，忽然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老了？”
柳如月翻了个白眼：“要老是你老。我才十八。”
孙哲文亲昵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多少个十八了？”
柳如月娇嗔着拍开他的手：“讨厌啊！”
孙哲文笑了起来：“你说，要是让你的下属看到你这副样子，会是什么反应？”
柳如月笑眯了眼，眉眼弯弯的：“他们会觉得你老牛吃嫩草。”
孙哲文无语了。要说老，你比我还大几岁吧？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口。
好在柳如月在奥莱特西餐厅提前订了位置，要不然，以今晚这人山人海的架势，他们怕是只能在门口看着别人吃了。毕竟今天这个氛围，怎么也得来吃一顿西餐才算应景。
两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餐。柳如月目光闪烁地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忽然感慨了一句：“我们就好像从来没有好好约会过。”
孙哲文讪笑了一下：“以后补上。”
柳如月转过脸来看着他，眼睛里带着一层柔和的暖意：“你今天真会说话。”
孙哲文眨了眨眼：“有吗？”
柳如月伸手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有。”
孙哲文伏下身，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柳如月的脸一下子红了，像少女一样，握起拳头轻轻捶了他一下：“你个坏人。”
孙哲文笑得很是邪魅。
餐厅里流淌着舒缓的圣诞歌曲，经典的《Last Christmas》旋律在温暖的灯光中荡漾。大厅中央那棵高大的圣诞树上，彩灯一闪一闪地变换着颜色，树枝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盒，用红色的丝带系着蝴蝶结。
服务生推着小车过来，将两人的餐点一一摆好，微笑着说了一句：“二位慢用。”
他看到两人刚才在打量圣诞树，便又补充道，“先生，如果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圣诞树上取一个礼盒，里面有小礼物。”
孙哲文点了点头：“谢谢。”
服务生走后，柳如月眼前一亮，立刻来了兴致：“哲文，你快去取一个，看看里面有什么。”
孙哲文无奈地笑了笑，起身走了过去。他站在圣诞树前，仰头研究了一会儿，是该取大的还是小的？高的还是低的？他选定了一个位置，伸出手，抓住一个红色的礼盒，回头向柳如月看去。
柳如月正双手托腮看着他，他很少见到的期待。
孙哲文心里微微一动，他有些体会不到柳如月今天为什么这么高兴，但这种气氛感染了他。他回过头来，一把取下礼盒。
然后，他的目光停住了。
就在不远处，隔着三四张桌子的位置上，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疏影。
她居然下班后跑到这里来了。孙哲文打量了一下她对面的那个人，一个男人，一个明显的外国人。金发碧眼，穿着深蓝色的西装，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正一边切着牛排一边说着什么，林疏影则托着下巴，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孙哲文迟疑了一下，没有多停留，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桌前。
柳如月迫不及待地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礼盒：“快给我看看，”她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手上的动作顿住了，“你刚才在看什么啊？”
孙哲文笑了笑：“看你妹。”
“看你妹。”柳如月气呼呼地回了一句。
孙哲文无奈地解释道：“我说的是林疏影。她也在这儿。”
柳如月一愣：“她也在？”
孙哲文点了点头：“和一个外国男人在吃饭。”
柳如月的表情微微一变：“外国人？”
孙哲文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你这么吃惊干什么？她本来就是从国外回来的，估计是认识的朋友吧。”
柳如月眯了眯眼，目光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飘去：“莫非她回来，还把老外也带回来了？”
孙哲文耸了耸肩：“这我可不知道了。”他指了指她手里的礼盒，“还不拆开看看是什么？”
柳如月却没了兴趣，把礼盒往桌上一放：“你拆吧。”
她站起身来，目光越过人群，投向林疏影所在的方向。她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坐下来，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如果就是普通朋友还没什么……如果是谈恋爱……”
“怎么了？”孙哲文有些不解，“这没什么吧？她都这么大的人了，谈个恋爱不是很正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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