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剖白落定,谢渺敛去眼底温柔,不再多言,俯身继续着手头的活计。
连日来奔波高原户外,她眼底压着浓重的青黑,满身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可手上的动作依旧端正稳妥、一丝不苟。她垂眸细细查验每一副墨镜,摩挲镜框、核对镜片,反复检查有无瑕疵,半分马虎都没有。
她心里牢牢记着一个数,营地五百四十六名戍边官兵,正等着这批护目镜抵挡高原毒辣的紫外线以及阻挡风沙,护住赖以执勤作战的双眼。这份责任沉甸甸压在心头,让她始终不敢松懈。
一旁的徐逸晨手里捏着墨镜,指尖早已失了往日的稳劲,透着几分僵硬。
他看似低头盯着手中物件,实则心神早已飘远,目光涣散,心底乱作一团。谢渺方才那番话,一遍遍在脑海回荡,带来滔天的震动与难言的酸涩。
往日里,他总常安抚谢渺,笃定地说自己懂她、理解她。可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他所谓的理解,不过是浮于表面的体恤。他知晓她善良通透、心怀大义,却从未真正触碰到她心底最辽阔的格局。
她手握旁人求之不得的机缘,从未想过一丝一毫的利己享乐,满心家国山河,牵挂的全是扎根高原、默默奉献的戍边将士。对比之下,自己往日的认知狭隘又浅薄,愧疚、震撼与敬佩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久久难以平复。
正思忖间,谢渺核查完一副墨镜,轻轻放进收纳盒,抬手去取下一副。余光扫过,她察觉到身侧的徐逸晨正怔怔出神。
他脊背微僵,眼神放空,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沉郁落寞。
谢渺没有多想,只当他连日追查黄家残余势力、部署后续任务,心力透支、太过劳累。她眉眼柔和,温声宽慰:“阿晨,这两天你是不是因为黄家的事情太累了。要不你先去吃饭歇息吧,我进空间前已经吃过了,不用管我。弄完这些我很快就出空间了,可能晚上才有时间进来。”
说完,她便收回目光,全心投入手头的工作,丝毫没有察觉,自己这句温柔的体恤,彻底打乱了徐逸晨的心绪,压垮了他心底最后的隐忍。
万千心绪裹挟着一丝莫名的忐忑不安,未经思索便脱口而出,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渺渺,你心中装着家国大爱,装着所有戍边奉献的人……那我呢?”
话音落下,徐逸晨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心跳骤然失序,沉闷又急促。
他素来沉稳克制,遇事波澜不惊,极少有这般患得患失、心绪纷乱的模样。可面对心怀山河、格局辽阔的谢渺,他迫切想要一个答案,想要确认自己在她心中独一无二的位置,不愿逃避,只想听清她最真切的心意。
谢渺手上的动作一顿,缓缓抬眸,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疑惑。
她安心将最后一副墨镜核查妥当,规整放进专用收纳盒,这才站直身子,缓步走到徐逸晨面前。
近距离对视,她才看清素来沉稳笃定的男人,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忐忑与不安,正安静等候着她的答复。
谢渺心头一软,澄澈真挚的目光直直凝着他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你当然是我的爱人,是我的丈夫,是我这辈子认定、要相守一生的人。”
“阿晨,你在我心里举足轻重,无人能够替代。”
她放缓语速,字字皆是肺腑,温柔却有千钧分量:“从初识相知,到倾心相爱、笃定相守,你陪我走过无数朝夕。我分得最清楚,家国是我毕生的信仰,而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心安与归宿。”
温柔真挚的话语,像温流淌入心底,一点点抚平了徐逸晨所有的忐忑与不安,驱散了萦绕心头的阴霾。
所有的纠结与患得患失尽数消散,心底只剩满溢的温热与踏实。
徐逸晨抬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力道温柔而笃定。他静静贴着她的肩头,真切感受着她平稳温热的心跳,贪恋着这份独属于自己的安稳与温柔。
静谧的相拥持续良久,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缓缓沉淀。徐逸晨低沉温柔的嗓音缓缓响起:“媳妇儿,我爱你。”
他稍稍松开怀抱,垂眸凝着她,眼底盛满赤诚与坚定,郑重许诺:“我绝不会成为你的牵绊,更不会挡住你前行的路。你只管奔赴你的初心,去做你想做的一切。”
“我会加倍努力,与你并肩同行,我们终将在顶峰相见。”
这番话,是对谢渺的深情承诺,也是对自己的鞭策警醒。他彻底放下了狭隘心绪,不再因她心怀家国大爱而暗自忐忑,心底只剩满心敬佩,与并肩相守的坚定。
谢渺静静听着,眼底漾开一抹温柔恬淡的笑意。
她清楚空间停留的时间有限,边疆任务紧迫,容不得过多温存缱绻。于她而言,边疆苦寒,为战士们能做多些绝对不能做少。而远方眼前的人也在等她回去,她要加快速度,做多以及做好。
短暂温存过后,谢渺收拾好装满防护墨镜的两袋行李,便很快退出了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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