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徐逸晨轻声细语地安抚,谢渺翻腾乱跳的心,总算一点点稳了下来。
也许是亲眼目睹边境战士的日常,实打实让她心里受到了巨大冲击。这苦寒荒凉的高原,一年四季大风不断、寒霜不落尽头,这群年轻的战士就扎根在这里,默默扛苦、默默奉献,把最好的年华都守在了边疆。
一幕幕画面堵在胸口,压得她喘不过气,刚才忍不住红了眼眶落泪。等情绪彻底落定,她抹干净脸上的水渍,立马回过神,想起了最要紧的正事。
她心里一直明白,外公一家人终究不会长久住在谢家。
外公外婆以及舅舅们从海外回来,身份本就敏感,何况没有舅妈以及其他小辈就很不常理,再加上外公能够认识老林这些曾被下放的老同志,牵扯一定错综复杂。而黄家,一看就是咬死沈家不松口这一点更加不寻常。想要让外公一家彻底安稳,必须尽早把黄家的事彻底解决,半点拖延不得,更半点马虎不得。
想通这些,谢渺抬眼看向徐逸晨,眼神认真,语速也快了几分:“阿晨,你这些天在本子上记着有关黄家的事,到底查出什么底细了?你在详细跟我说说。”
徐逸晨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着急和忧心,心里清楚,黄家这桩烂摊子,早就和谢家、和谢渺牵扯到了一起,再也瞒不住。
他没有再拐弯抹角,坐直身子,把自己这段时间查到、记录下的所有关于黄家的隐秘,从头到尾、一桩一件说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隐瞒、也没有半点遗漏。
说完所有内情,徐逸晨神色沉了沉,带着明显的愧疚看向谢渺,态度诚恳地认错:“渺渺,有件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我没提前跟你商量,就私自把婉姨带进了你的空间,是我做事莽撞、考虑不周。”
他生怕谢渺心里别扭、暗自猜忌,连忙保证:“你放心,我已经再三叮嘱婉姨,她嘴严得很,绝对不会往外说半个字,更不可能把你牵扯出来。要是你心里还是不踏实,你给我一粒能消记忆的药丸,我让婉姨彻底说不出空间的事,把所有隐患都掐灭,绝不让你为难。”
他说话眼神恳切,态度坚决,一心只想打消谢渺所有顾虑。
谢渺轻轻摇了摇头,心里压根没怪他。她信得过徐逸晨的人品,笃定他不会随便泄露自己的秘密。
此刻占据她全部心思的,根本不是这点小事,而是徐逸晨刚才提到的那个蛇窟。
她眉头微微蹙起,脑子里快速翻找着从前听别人闲聊、乡间传言听到的那些苗疆怪事,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严肃,直直看向徐逸晨,追问核心:“阿晨,我问你,蛇窟里面,是不是有一条大蛇,跟黄老头天天戴在手腕上的那条蛇形配饰,长得一模一样?”
徐逸晨低头认真回想了一遍地窖蛇窟的景象,抬起头,语气十分肯定:“是,长得一模一样,纹路、形态分毫不差。唯一的差别就是,蛇窟里的那条个头极大,黄老头手腕上那条,是缩小的样子。”
他紧跟着把唐婉当时跟他说的细节,原原本本复述出来:“婉姨说那地窖阴森得吓人,到处都是蛇,看着就头皮发麻。黄老头一身病根、身子早就垮透了,平日里没人照料,可次次都能逢凶化吉、躲开灾祸。婉姨听到过黄老头亲口说过,全靠他手腕上那条蛇配饰护着。”
“只要蛇窟里的蛇群躁动,或者他身边有危险靠近,那条小蛇就会有异样动静提醒他。但那地窖的蛇群凶得很,一旦被惊动,就会疯了一样围上来咬人,凶险得很。”
话说完,徐逸晨安静坐着,目光落在谢渺身上,等着她的判断。
谢渺沉默了好一会儿,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神情格外严肃。
这年头乡下、偏远山区,多多少少都流传着西南苗疆蛊术的传闻。不算明文禁忌,但也没人敢深究细说,只知道是深山少数民族传下来的邪门秘术,神神秘秘、透着诡异。
“这不是什么蛇通人性,这是苗疆正宗的养蛇蛊。”
谢渺压低声音,结合自己听过的零碎传闻,一点点拆解其中门道:“后世的人,大多只听说蛊术害人,却不知道这蛇蛊是苗疆人代代传下来的认主秘术。他们专门挑选灵性强的蛇崽,用独门法子、特制药粉常年喂养,精心养上好几年,才能养成一条本命灵蛊。”
“这种蛊最邪门、也最忠心,一辈子只认一个主人。一旦和主人的血脉贴合绑定,就彻底依附主人,生是主人的蛊,死是主人的蛊,绝对不会背叛、不会反噬。主人有危险,蛊虫提前预警;主人有吩咐,蛊虫就乖乖照做。蛇窟里那些普通的蛇,全是这条本命大蛊的附庸,全都听它号令。”
她指尖轻轻攥着衣角,满脸凝重,继续说道:“后世民间常说蛊术靠笛音、调子、声音操控,但黄家这一脉不一样。他们是大小双蛊通灵,地下大蛇做主蛊、探消息、控蛇群,手上小蛊做配饰、贴身护主、提前预警。里外呼应、大小联动,是很少见的独门养蛊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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