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看破事物，一语预见山河
老林和徐逸晨刚松了口气，心头的大石稍稍落地，余光便敏锐捕捉到了谢渺的目光。
她静静看着他们二人，那双清亮的眼眸里，没有疑惑，只有一层清清楚楚、彻彻底底的了然。
那眼神太过通透，仿佛所有藏在暗处、瞒了许久的小心思，全都被她一眼看穿。
徐逸晨心头微顿，被她看得莫名不自在，嗓音都轻带了一丝慌乱，主动开口打破沉寂：“渺——渺渺，怎么了？”
谢渺没立刻应声，目光依旧在两人脸上缓缓扫过，嘴角勾着浅浅的打趣笑意，语气却笃定无比。
“我总算琢磨明白整件事了。干爸，你们这些下放住在牛棚的人，可真是深藏不露。”
她早前心里就一直存着疑惑，此刻尽数解开，越想越通透：“之前我每次去牛棚看你们，总能撞见逸晨在那儿。我原先还傻乎乎以为，是他心地好，天天过去照看、照顾你们的起居。现在我才反应过来，我全都猜错了。”
“他哪里是单纯照顾你们，他分明就是你们安在外头的自己人，是专门帮你们对接外界、传递消息、暗中周旋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这番话半是玩笑，半是笃定。
折腾了这么久，所有零散的线索全部串到了一起，她终于摸清了他们一直藏着的底细。
老林和徐逸晨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皆是一闪而过的讶异。没想到层层遮掩的秘密，居然被谢渺凭着细微痕迹，悄悄拆穿了。
老林很快收敛神色，故作坦然地摆了摆手，刻意轻描淡写地带过：“你这丫头，胆子真大，什么都敢瞎琢磨。说到底我们都是下放改造的人，哪里还有本事跟外界私下联系？别胡思乱想了。”
他干脆利落转开了话题，不想再纠结这件隐秘的旧事：“不说这个了，说说你这一趟去高原的路上，一路还顺利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巧岔开了正题，成功引走了谢渺的注意力。
说起这趟高原之行，谢渺当即忘了追问方才的秘密，脸上涌上颇多感慨，顺着他的话絮絮道来。
“这一路走下来，我心里感触特别深，算是真真切切见识到了这个年代的样子。我每走一段路，心里就忍不住想起后世的画面，那种落差感，真的很难形容。”
她微微眯起眼，回想一路所见的荒凉艰险，语气满是唏嘘。
“一路上坐车经过的全是悬崖峭壁、盘山险路，脚下山路崎岖狭窄，旁边就是万丈深谷，看着就让人心慌。可我脑子里清清楚楚记得，后世这些险峻大山，早就全部打通了宽阔的隧道，车子平稳穿行，再也不用冒翻山越岭的风险。”
“夜里驻扎在荒无人烟的高原帐篷里，耳边全是荒野寒风，还有远处狼群此起彼伏的嘶吼低吼，荒凉又惊险。可我又记得，很多年之后，这片荒芜的高原会被打造成热闹的风景区，全国各地的人都会来这里散心游玩。普通人忙完生活的琐碎，就能来这片净土看漫天最亮、最干净的星空，悠闲自在。”
新旧时代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不断重叠，满心都是复杂的滋味。
感慨过后，她又忍不住垮了脸，直白吐槽起一路的饮食：“不过抛开这些感触，我最想吐槽的就是高原的吃食。高热量的酥油、顶饱抗饿的糌粑，当地人吃得香甜，我是真的吃不惯，味道怪怪的，这一路硬是没适应过来。”
说着，她站起身，走到厨房处打开冰箱取出一罐冰镇饮料，拧开灌了两口，清甜的凉意压下了嘴里残留的怪异味道，才算舒服了些。
一旁的老林和徐逸晨静静听着她的话，两人心头早已翻起滔天巨浪，表面却不动声色。
他们太过于熟悉西北、奔走高原，最清楚这条路的艰险苦寒。
眼下的大西北，所有山路都是人一点点踩出来的。最开始只是行人踏出的窄小径，走的人多了，成了牲口能通行的小路；经年累月，车马反复碾压，才勉强成型能通车的土路，崎岖难行，事故频发。
他们世世代代、年年岁岁走的险路，在谢渺口中，未来居然能打通穿山隧道，天堑变通途。
他们日日面对的荒芜荒原、险山恶水，未来竟能变成人人向往的风景胜地，百姓安居乐业、休闲自在。
那些画面太过遥远、太过美好，是他们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盛世光景。
两人坐在明亮宽敞的客厅里，身下是柔软的不像话的沙发，目光不由自主飘向窗外，脑海里细细描摹着谢渺口中的未来山河，眼底满是无尽的向往与期许。
他们在谢渺的带领下亲眼见过那样繁华安稳的时代，而又被谢渺的一句简单叙述后世更宏伟的未来而心动，心中便已然滚烫。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目光全都落回了忙碌的谢渺身上。
原来他们苦苦坚守、拼命守护的家国未来，全都藏在了这小姑娘的眼里、心里。
谢渺丝毫没察觉两人深沉的思绪和寄托，这几日奔波在外，一直没好好吃过一顿顺口的饭菜，心里早就馋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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