蜃景,边缘地带。
寂静的空间荡漾开一道清晰的涟漪,一个模糊的身影悄然显现,安静地浸润在柔和的白芒之中。
充斥一切的纯白如同潮水般从视野里退去,冰冷的、带着奇异沙沙声的风,悄然包裹了那个伫立在原地的人影——洛羽。
洛羽猛地睁开眼,赤瞳微微收缩,迅速适应着周围黯淡下来的光线。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目光迅速扫过周遭的环境——脚下是散发着微弱白光的地面,远处则是深邃无垠、点缀着陌生星辰的夜空。
“果然没错……”洛羽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努力平复下有些加快的心跳,“那颗光球,就是这片特殊空间的入口…泽塔,应该就是被掳进了这里…”她轻轻摇头,没有多想,视线扫过前方荒芜的、延伸至黑暗尽头的发光石原,最终,牢牢锁定在视野正中央,矗立于这空旷世界中的庞然大物——那座巍峨、散发着白色微光的高塔。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迈开脚步,朝着那座高塔的方向开始前进。
脚下的发光地面传递着坚实的触感,风掠过耳畔,带着呜咽般的声响。距离在奔跑中迅速缩短,高塔的轮廓也在视野中逐渐放大,通往塔底的宽阔石阶也逐渐清晰。
终于,洛羽成功抵达了高塔之下,在石阶的起点处停了下来。她抬眸望去,在通往高塔入口的阶梯上,一个人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那人背对着洛羽的方向,面朝高塔入口,黑色的长发在带着微光的风中轻轻拂动,身上穿着熟悉的、沾染了些许灰尘与深色污渍的衣物,背影挺拔而纤细。
是泽塔。
洛羽的心脏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担忧瞬间涌上心头。但下一秒,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所磨砺出的敏锐直觉,顿时刺破了那瞬间的松懈。
有些地方,不对劲。
那个“泽塔”站立的姿态,有些过于……平静了。并不像是刚刚经历过战斗或者其他事件的静止,更像是…对方知道自己会来,早就在那里等候。并且,从对方身上,感知不到那个熟悉的气息……
洛羽的脚步停在了石阶前。她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让头脑更加清醒。赤眸紧紧锁定着石阶上那个熟悉的背影,右手悄然垂落身侧,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瞳孔中黑色斑纹悄然蔓延。
石阶上的“泽塔”,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缓缓转过了身。
当那张熟悉的脸庞完全显露,尤其是那只空洞、边缘萦绕着丝丝缕缕不详黑雾的右眼,与洛羽的目光对撞时,洛羽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收紧,赤瞳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瞬。
“啊…是洛羽啊,你找来了。”“泽塔”面色平静地注视着台阶下方的洛羽,唇角勾起一抹僵硬的弧度,修长的手指轻轻卷弄着一缕垂落的发梢,“我正想着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回去找你,没想到……你也找到方法进来了。不过,看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说着,她便缓缓抬起脚,准备走下台阶。
咔嚓——!砰!
然而,就在她的脚尖即将踏上下一级石阶的前一瞬,异变突生!她面前的白石台阶表面,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紧接着,一根色泽深沉、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漆黑尖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裂缝中暴刺而出!尖锐的锥尖在距离她咽喉仅有一纸之隔的地方骤然停住,稳稳地悬停在那里,散发着冰冷的杀意。
洛羽站在原地,双手看似随意地安插在外套口袋里,赤瞳中寒芒闪烁。她的视线牢牢锁定着台阶上那张熟悉又无比陌生的脸,声音平静,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停下。泽塔在哪。”
“……”
台阶上的“泽塔”动作顿住。片刻的沉默后,一阵低沉、带着玩味与嘲弄的嗤笑声,从她喉中溢出,笑声越来越响,也愈发清晰。
“……呵,呵呵呵……”莱茵甚至没有垂眸看向近在咫尺的尖锥,只是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伸出,虚虚点向那根漆黑的尖刺。
一缕粘稠的黑色雾气从她的指尖悄然渗出,化作一条狰狞的阴影触手,迅速缠绕上那根尖锥。雾气所过之处,构成尖锥的黑暗物质发出轻微的“唰唰”声,声音减弱,尖刺也随之被吞噬殆尽。
“反应很快,臭老鼠。” 莱茵收回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洛羽,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容,“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身处‘世界之内’的存在,感知却敏锐得不像话……我在对你的‘观测’中,可没有发现任何值得称道的‘特殊性’。一个魔力核甚至都残缺不全的……凡庸之辈,” 她缓缓眯起眼睛,语气中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也敢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哼嗯……” 洛羽轻哼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对方脸上移开,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自诩为上位者的‘存在’,我见得多了。而你,按照泽塔的分类,应该是所谓的【干涉者】吧?” 她重新将目光聚焦回莱茵脸上,赤瞳中掠过一丝冰冷的寒光,“你和那些自命不凡的东西没什么两样,一样的……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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