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蓝色的身影撕开西三区的合金穹顶，如同一柄自地狱锻造的利刃，将上空飘荡的铅灰色云层剖开一道狰狞伤口。
那东西悬浮在高空，周身缠绕着荧蓝色的电弧与金属碎屑。
它没有固定的面容，半张脸是精密到令人发指的机械结构，另半张则是不断蠕动重组的血肉，瞳孔中流转的银蓝光芒与旧神残躯如出一辙。
这就是...科学院说的新人类？
探针扛着昏迷的少女在通道中狂奔，变异大脑将身后传来的能量波动解析成刺目的红色警报。
那东西的能级读数在每秒刷新，最终停在一个让探针脊背发凉的数字上。
相当于旧神残躯的百分之二十二。
百分之二十二！足以碾碎外城任何一处聚居点！
菌主阁下，那东西朝东边去了！目标可能是难民聚集区！
探针在心中嘶吼，指根菌丝烫得几乎要灼穿防护服。
他撞开侧门，将少女塞进一处废弃的通风管道，转身望向东方。
那里，银蓝色的流光正拖拽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一颗被恶意引导的陨星。
本世界，山坳木屋。
汪明猛然睁眼，新世界的菌域网剧烈震颤，那是旧神的气息透过菌域网的感知在向四面八方传导。
旧神残躯的碎片意识，被强行塞进了人造容器里。
汪明的意识顺着菌域网快速延伸，捕捉着那道银蓝流光的轨迹。
莫里哀是在用整个外城无数平民的生命，来验证他的科技造神理论！
此时，探针躲在一处坍塌的楼板后，眼睁睁看着涅盘之子掠过一栋废弃工厂。
那东西没有攻击，只是悬停，机械与血肉交织的面孔转向工厂内蜷缩的数十名难民。
然后它开口了。
声音像是千万个金属齿轮同时咬合，又仿佛某种深海巨兽的呜咽，带着不属于人类的韵律：
痛苦...是进化的...燃料...
工厂内的难民们呆若木鸡。
下一瞬，银蓝色的光芒从他们脚下升起，如同无数细小的线缆，刺入他们的皮肤、骨骼、神经。
片刻后，那些人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重组，皮肤下浮现出与涅盘之子类似的几何纹路，瞳孔逐渐被银蓝吞噬。
他们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却整齐，如同被同一根线牵动的木偶。
它在...批量制造同类？探针的变异大脑几乎要过载。
接着他判断，旧神残躯的意识碎片没有完整的自我，需要通过吞噬和同化来构建网络，每一个被转化的个体都会成为其延伸节点。
这远比单纯的杀戮更危险。
如果让涅盘之子在外城肆虐，不出三日，整片区域都会变成旧神意识的殖民地。
到时别说净土城能否继续存在，恐怕连西北新城都要遭殃！
汪明显然比探针看得更远，现在必须尽快做早期干预，把危机扼杀在摇篮里。
可他知道，无论是西北的银龙族长茵历山大，还是东南的茵格莉特和茵荻，即便以空间跳跃的速度，赶到净土城也需要至少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足够涅盘之子转化数万人。
汪明目光转向玻璃箱，如果他能临时开辟一条折叠空间裂隙呢？
风险极高，未经编织的空间之力狂暴无序，稍有不慎就会撕裂通道结构，甚至波及到本世界。
但眼下别无选择。
汪明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在箱壁上，意识沉入通道最深处。
银色的空间之力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唤醒，在他精妙的操控下缓缓凝聚、压缩、塑形...
编织不是破坏，要疏导...
汪明想起自己这些日子对空间网格的钻研，那些纤薄却致密的结构，那些能量缓冲与分散传导的特性。
此刻，他要将这种技术推向极限，编织一条临时贯穿新世界西北、中部以及东南的空间甬道！
通道内壁的强化网格开始发光，银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蔓延、交织、延伸。
汪明的额角青筋暴起，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与此同时，净土外城第七区。
老织娘缩在维修井最深处，机械义眼的数据流因过载而闪烁不定。
她右手无名指上的菌丝戒指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汪明的意志正透过这枚戒指，将涅盘之子的情报强行灌入她的脑海。
旧神容器...批量同化...三十分钟内必须疏散第七区所有民众...
三十分钟？！
老织娘差点咬碎嘴里的金属牙，第七区常住人口数以百万计，三十分钟连通知都传不完！
但“菌主”的命令不容置疑。
老织娘猛地起身，从工作台下方拖出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箱。
箱内是数十枚她这些年暗中攒下的旧时代信号弹，每一枚都足以在铅灰色云层中炸出远距离可见的强光。
直接让所有人都看到！
老织娘推开维修井盖，将第一枚信号弹射向天空。
赤红色的光芒撕裂云层，在灰暗天幕上绽开一朵妖艳的花。
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不同颜色的信号弹次第升空，组成一个紧急编码图案。
全域警报！最高级别！所有渠道！
老织娘对着井壁上一台改装过的广播器嘶吼，声音通过她经营多年的灰色网络，瞬间传遍第七区每一个角落。
酒馆、黑市、废弃工厂、地下管道...无数双眼睛望向天空，无数只手摸向了武器或行囊。
走！往西北走！新城的人会在黑肺工业区边缘接应！
老织娘知道必须给这些人一个希望，哪怕没时间解释清楚来龙去脉，也能让逃难的人群有个念想，不至于在恐慌中自相践踏。
她最后望了一眼内城方向，银蓝色的流光正在天际线上移动，如同死神巡弋的目光。
菌主阁下，我们这些人能活多少，可全看您了…
涅盘之子此刻忽然悬停，身周环绕着数百名已被转化为节点的新人类。
它们的动作越来越协调，像是一个庞大的生物正在学习如何控制自己的肢体。
下方一个聚居点，几千难民在瑟瑟发抖。
他们听到了广播，看到了信号弹，但双腿因恐惧而僵直，只能绝望看着那道银蓝身影缓缓转向这边。
更多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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