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秋秋着急的一边大声问，一边回头去看祝元说的到底是什么。
一行人的程度各有不同的挂彩，尤其是万璞玉本就是病躯，秋秋怎么能不着急，杀手已经解决了，现在只想着赶紧出去。
祝元停住了脚步，一定要往后看，弄得秋秋几乎要拖不动他。
“你到底要干什么？”
秋秋急了，恨不得要揍他。
祝元回头看的是这条路尽头的那边墙壁，也就是万璞玉跟杀手滚进来最后撞到的地方。
那也是一块玉壁，但跟他们之前见到的都不一样，是一块粗糙的青玉，其中充满了杂质，甚至可能都不是一整块的玉。
云调冲进来把南火剑扔给万璞玉的时候，顺手也提了一盏照明灯进来，在情况紧急的时候就随意扔到一边儿，好巧照亮了这面青玉墙。
在秋秋的眼中，这就是一面劣质的墙，也许是当年宝书宝藏的建造工程中的报废品。
报废了这面青玉墙，又建造了外面质感更好的玉壁。
但要只是这样，祝元也不至于如此大惊小怪。
在他的眼中，青玉墙上以浮雕的方式雕刻着一堆精致的线条。
这些线条组合成一副华丽的图像，大体看着像是一片出水的莲花虚虚的拖着一个人像，哦，不，神像。
祝元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以为这是神像，也许跟他们以前见过的那个石塑像是同一款形象。
但稍微再仔细一琢磨，祝元就琢磨出了不对。
青玉墙上的神像，怎么产生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么想着，在被秋秋搀扶的时候，祝元就忍不住又回头仔细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直接惊到了他。
他怎么看着这副神像，是自己的模样？
这对吗？这应该吗？
于是祝元惊慌的赶紧叫秋秋也看一眼确认。
但秋秋只觉得他莫名其妙，一面这么破的青玉墙有什么好看的，难道他还想着贼不走空撬块青玉走吗？
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值什么钱，车成珠子串手串都够呛卖出去。
秋秋觉得祝元莫名其妙，反过来祝元还觉得秋秋是怎么回事儿，这都看不明白了，
“秋秋姐，你不觉得墙上的神像很像我吗？”
秋秋这下彻底觉得祝元是脑子被打坏了，
“你发什么疯，哪里就跟你像了，你脸儿时绿的吗？别他妈看了，快走！”
可祝元就是忍不住看过去，思绪跟精神就像是被青玉墙上的“神像”给黏住了一样，目光已经陷了进去。
长得几乎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神像”像是抬起了眼，眼底逐渐浮现出灵动的光亮，就好像那双眼睛活过来了一样。
那双眼睛跟祝元四目相对，像是在跟他沟通。
又或者，他们本来就该融为一体。
这个想法出现在脑海中，祝元一点儿都不觉得诡异，反而出现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这种安心前所未有，如同婴儿窝进了它最信任的怀抱，是一种人类贴近生命本源的，最本能的舒服。
祝元想靠近了。
“哎哎哎，你要干什么？”
秋秋一个愣神，就没拉住他。
祝元甩开了秋秋的手，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的朝着青玉墙走过去。
秋秋冲过去想把他给拉回来，但祝元的力气变得出奇的大，平常以秋秋的手劲儿控制住他没问题。
但这会儿，祝元如同变了一个人，秋秋用尽全力也只能拖住他，根本没法儿把他给扯回来。
云调原本已经扛着万璞玉走出去一段路了，回头一看祝元跟秋秋不仅半道停下了，还往回走。
云调扛着万璞玉本身就已经够吃力了，根本没力气去追他们，只能扯着嗓子用力喊，
“你们怎么了？干什么去！”
他着急，秋秋还更着急呢，一边拼命的摁住祝元，一边喊回去，
“我还干嘛呢！祝元疯了，让鬼遮眼了！”
“快来帮我摁住他！”
云调能在保住自己的同时还能拖动万璞玉就已经够不错了，多余的心力是一点儿都分不出来，哪有劲儿去帮忙，
“咳咳……这里哪有鬼啊，哪来的鬼遮眼？”
边这么说着，边想到这唯一的死人就是被斩首了的杀手，新鲜才死的，这么快就能变成“鬼”吗？
不管是不是“鬼遮眼”，在秋秋的视角，祝元此刻已经像是被迷了眼呆滞了，只一门心思的想往青玉墙去。
秋秋本身也受了伤，不似平常那样，祝元如同石头一般，她渐渐力不从心，已经要拉不住了。
想着要不干脆一掌劈在他后颈，把他给打晕再拖走算了，但刚举起手来，就让祝元给挣脱了。
祝元没觉得自己在跑，他只觉得，青玉墙上的“他”在朝着自己靠近，那张青绿色的面皮在尽可能的放大，另祝元更觉得那就是自己。
浮雕的“神像”就是祝元的样子，但不是他现在的样子。
可要认真研究起来这是他什么时候的样子，祝元却想不到了。
这样的他好像存在过，又说不清是在什么时候作为什么身份存在的。
他感到自己嗓子发干，无力的张着口就是发不出声音来。
青玉做的“自己”，已经近在咫尺了。
“自己”微微翘着嘴角，自然睁开的眼睛闪着光，用一种带着鼓励情绪的眼神低眸看着。
“你想问‘你是谁吗’？”
祝元发不出声音来，耳边却听见了一个声音。
似乎，是青玉墙“神像”在问他问题。
可他无法回答，因为他无法出声，急得他不得了。
但这个声音依旧不疾不徐，非常沉稳的继续说下去，
“你不该去探究‘你是谁’，你应该去探究‘我是谁’。”
我是谁？
我还能是谁？我是……
祝元的心思突然卡克，就这么被问住了。
眼前视线逐渐在模糊，在这种视线下，青玉墙上的人脸反而显得越来越立体。
他轻轻的伸出手去，想去触摸那张脸，那张最熟悉又最陌生的脸。
青玉雕刻成的脸庞触手先是一阵冰凉，但紧接着指尖的温度就沁了进去，会在恍惚间觉得温度是从玉石中透出来的。
祝元指尖摩挲着青玉，无数信息就像是一阵风暴般在瞬间吹进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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