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辰溪先生,刚才的那些话并不是对您说的,而且如您所见,我也是一名神秘学家,所以……”
“没关系。”
直接打断了她的道歉,毕竟那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而辰溪想要的,也只是在这种互动中,慢慢找回心绪的平静。
“要来试试神秘术吗?”
“现在这种情况下,没准可以哦。”
“等……辰溪先生,我……”
“没事的,塞梅尔维斯。”
辰溪的语气平静且安稳,带着塞梅尔维斯从没感受过的温柔,不知为什么,仅仅只是听着他的声音,自己的心绪就逐渐平静了下来。
“对于你自己,对于神秘学家感染种,你知道多少呢?”
塞梅尔维斯稍稍迟疑了一下,缓缓开口说道:
“……被超自然者感染后的神秘学家,会患上超自然者感染症,这种疾病会由内向外的摧毁神秘学家。”
“疾病的致死率高达93%,极少量在疾病中存活下来的人被称之为感染种。但即便是存活下来,这些神秘学家也都会出现精神疾病。”
塞梅尔维斯今夜第一次在辰溪那里感受到了明显的不满与厌恶。
“基金会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喜欢对手下人说实话啊。”
看着塞梅此刻有着懵懂的眼神,辰溪微微叹了口气,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超自然者感染症的本质,其实是神秘学家血统突然增加引起的一系列症状。新增的超自然者的血统正在急剧地改变你的精神和肉体,几乎没有人可以承受住这种改变。”
“而这,就是正发生在你身上的事。”
塞梅尔维斯看着辰溪的眼睛,本想大声反驳,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这个时候提醒她,让她冷静下来。
“正确的判断,这个时候就该学得乖一点,可以让我们都能少废一些口舌。”
辰溪赞许地点点头,随后用视线引导着她看向前方。
“所以要试试吗?神秘术,这个你一直渴望的东西。”
塞梅尔维斯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地放松了自己,听从着辰溪的引导,将自己几乎完全交到了他的手中。
“感受眼前的月光,体会、接纳体内灵性的流动——她是你的一部分,是你密不可分的组成……”
随着话语的引导,辰溪也在慢慢用能力改变赛梅尔维斯身上的衣服。基金会的制式制服如同被无形的手拆解、重塑。
布料在月光下流淌、变化,逐渐收紧、拉长,勾勒出更贴合身形的线条。
衣领变得高耸,袖口变得狭长,暗红色的纹路从衣襟处蔓延开来,像藤蔓,像血脉,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最终,她身上的衣服变成了一副血族会穿的模样。
优雅,美丽,且危险。
猩红!
赛梅尔维斯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词。
下一秒——
一抹猩红的闪光在静美的夜色中闪过。
它微弱得像萤火,短暂得像一声叹息,转瞬即逝,仿佛从未存在过。
但它确实存在过。
赛梅尔维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一丝微弱的、属于灵性的震颤。那抹猩红的光芒虽然弱小无比,虽然摇摇欲坠,但毋庸置疑的——
那是经由她亲手释放出的神秘术。
恭喜你,亲爱的,你成功地使用了神秘术。
辰溪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笑意,带着真诚的祝贺。
赛梅尔维斯似乎有些出神。
她死死盯着光点消失的地方,仿佛不敢相信刚才的一切真的属实。指尖的温度还在,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类似铁锈的气息——那是神秘术残留的味道。
她所追求十数年的夙愿,于此刻以一种轻而易举的方式实现了。
“学会神秘术的感受如何?”
辰溪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
塞梅尔维斯闭上了眼睛。
她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激动、狂喜、不敢置信、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酸楚——全部压回心底,压到最深、最暗的地方。
等到重新睁开双眼的时候。
只剩下冷静。
一如既往的冷静。
你是对的。
她平静地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如果超自然者感染症只是一种疾病的话,是无法让我用出神秘术的。
其实你可以稍微为此庆祝一番的。
辰溪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一点戏谑。
毕竟夜还很长,我们都还有时间。
不了。
赛梅尔维斯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我还有同等重要的目标,没有时间花费在无关紧要的感情之中。
活下去,是吗?
没错。
她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倘若我就这么死了,那么这一切就都毫无意义了。
辰溪笑了。
他笑了。
那笑容让赛梅尔维斯感觉今晚似乎从没认识过他。
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笑,不是那种带着戏谑的笑,也不是那种温柔的、安抚的笑。
这个笑容很危险。
像是猎人看到猎物自己走进了陷阱,像是恶魔看到灵魂主动递上了契约,像是某种古老的、沉睡的存在终于等到了它等待已久的东西。
那笑容让她感到胆寒。
那笑容让她已经开始后悔拒绝他的提议。
辰溪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光从他身后洒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他微微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声开口,声音低哑而带着笑意,像一把温柔的刀:
那么现在问题来了——
生命或是灵魂,哪一个你愿意出卖给恶魔,去实现自己的愿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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