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天。
皇甫少冰回来的第二天。
天还没亮,我就起了。
换上练功服,黑色的,束袖束脚。头发扎起来,露出眉心那一点朱砂。
然后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半脸小狐狸面具,戴上。
银色的狐狸,遮住上半张脸,露出下颌和嘴唇。
面具贴在脸上,凉凉的。
我推开门,走进院子。
七文已经在月洞门口站着了。看见我戴着面具,他的目光停了一瞬——只有一瞬。
我没说话,拿起那杆长枪。
起手。
挑。拦。拿。扎。
一招一式,干净利落。
枪尖破空,带着杀气。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太阳爬到头顶的时候,我放下枪。
接过七雨递来的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汗。面具还戴着,汗从下巴滴下来。
“少主,午饭——”
“不饿。”
我拿起弓。
箭壶里二十支箭。一百步,两百步,三百步。移动靶,固定靶,轮流来。
箭箭中靶。
射完一壶,七雨跑去捡箭。捡回来,我再射。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七文走过来。
“少主。”
我放下弓。
“说。”
“客院那边有消息。少冰少爷想见您,又递了话。”
我看着远处的靶子。
“祖父怎么说?”
“老爷还是没同意。”
我点点头。
拿起弓,继续射。
太阳落山的时候,我收弓。
站在院子里,浑身湿透。
七雨端着茶跑过来。
我接过来,一口喝完。
“明天继续。”
走回暖阁,泡在浴桶里。
热水包裹着身体,酸胀的肌肉慢慢松弛。
我闭上眼睛。
脑子里转着那些事。
他在客院。想见我。
老爷子拦着。
为什么拦?
怕我见他之后想走?怕他跟我说什么?还是怕别的什么?
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见他。
没准备好听他说那些话。
没准备好面对那些真相。
我睁开眼睛,看着承尘。
面具放在旁边的架子上,银色的狐狸脸,在烛光下泛着光。
明天继续练。
练到准备好为止。
第二十五天。
练功。批文件。练功。
第二十六天。
练功。批文件。练功。
第二十七天。
早上起来,戴上面具,拿起长枪。
练到一半,七文走过来。
“少主,客院那边有动静。”
我停下。
“什么动静?”
“少冰少爷今天又递了话。说如果见不到您,他就一直在客院等着。”
我看着他的眼睛。
“祖父怎么说?”
“老爷说,等着就等着。”
我点点头。
继续练。
第二十八天。
花坛里那些花,开了第一朵。
粉色的,小小的,在晨光里颤颤巍巍地开着。
我蹲下来,看着它。
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发给爱伦。
她很快回了。
“哇!开了!少家主你帮我看着,等开多了再拍一张!”
我看着那条消息。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
站起来,走回暖阁。
戴上面具,拿起枪。
继续练。
第二十九天。
下午,我正站在池边射箭,七文走过来。
“少主,客院那边有消息。”
我放下弓。
“说。”
“少冰少爷病了。”
我愣了一下。
“什么病?”
“说是水土不服,加上心火旺。陈医师去看过了,开了药。”
我看着远处的池水。
水土不服。心火旺。
是想见我,想出来的病。
“祖父怎么说?”
“老爷说,病了就养着。好了再说。”
我点点头。
拿起弓,继续射。
那天晚上,我躺在榻上,盯着承尘。
他病了。
在客院躺着。
想见我。
见不到。
我翻了个身。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那个名义上的父亲躺在那里,想见我。
我闭上眼睛。
不去想了。
第三十天。
早上起来,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面具戴着。朱砂痣在眉心,被面具遮住了。
深蓝色的练功服,黑色的束袖。
我伸出手,摸了摸面具。
然后推开门,走出去。
练功。批文件。练功。
太阳落山的时候,七文走过来。
“少主。”
我放下枪。
“客院那边,少冰少爷让人送了封信来。给您的。”
他递过来一个信封。
我接过来。
浅黄色的信封,没有落款。
我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夜儿,为父想见你。就一面。”
我看着那行字。
很久。
然后把信折起来,放回信封。
“七文。”
“在。”
“把这封信送给祖父。”
他愣了一下。
“少主?”
“告诉他,我知道他想见我。但现在不是时候。”
我看着远处的夕阳。
“等时候到了,我会去。”
七文点点头。
“是。”
他退出去。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去。
面具贴在脸上,凉凉的。
等时候到了。
什么时候?
我不知道。
但肯定不是现在。
喜欢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请大家收藏:(m.zjsw.org)宿命:飞鸟有巢,夜无根!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