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陈明哲觉得自己的状态还不错,醒来的时候右上腹的疼痛比平时轻了一些。
于是,他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儿,深呼吸了好几次,确认自己的身体能撑得住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后,拿起手机发了几条消息。
当然,其中有一条消息肯定是发给方临珊的。
而且,她在看到这条消息没多久,甚至人还懵着呢,就被陈家的司机从超市接走了。
但她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司机只说陈明哲让她过去。
这不,车子开了很久,才停在了一栋她没去过的建筑前面。不是陈家庄园,是另一栋楼,小一些,很精致,像是被精心设计过。
然后,她进去了,进去以后,便被工作人员带进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里没有床,没有沙发,只有一面巨大的镜子,从天花板一直落到地板,边框是金色的,雕着很细的花纹。
房间的一侧挂着一整面墙的衣服,用白色的布罩着,像博物馆里还没揭幕的展品。
有人示意让她站在镜子前面,然后拉开了那排衣服上的白布。
再然后,她看到了那条裙子,那是一条很亮的裙子。
不是那种亮片或者珠光反射出来的亮,是布料本身在发光,一种很柔和的、像月光一样的白光,从裙子的每一寸面料上散发出来。
裙子的上半部分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深V的领口,无袖的设计,腰线收得很紧。
下半部分是一条很长的裙摆,从腰部开始往下延伸,越往下越宽,像一朵正在慢慢盛开的花。
裙摆上绣着很多细小的东西,小姐姐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些很小的花朵,用银色的线绣的,每一朵都不一样,每一朵都很小,小到要凑很近才能看清花瓣的形状。
花朵之间点缀着一些透明的珠子,像清晨的露水,一颗一颗地缝在裙摆上,随着布料的角度变化而微微闪光。
工作人员帮她把裙子穿上时,方临珊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这条裙子的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不真实。
镜子里,这条裙子的裙摆从她的腰开始往下蔓延,在她脚边铺开了一大片,像一层薄薄的、发着光的雾。
这会儿,她的头发随意的散在肩膀上,在这条裙子的映衬下,黑到发亮,黑到和裙子的白形成了一种很强烈又很和谐的反差。
就这样,过了几分钟,她被人领着走过一条走廊时,便看见了正坐在沙发上的陈明哲。
瞧瞧,这一刻的她,就站在那里,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
而从她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起,青年的眼睛就没有再动过。
他的目光似乎定在了她身上,定在她穿的那条裙子上,定在她的脸上,定在她整个人上,像一台被按了暂停键的播放器,画面停在第一帧,不会再往前走了。
嘴角本来准备好的笑、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也给忘光光了。
就只是那样看着她,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睁大了一点,瞳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变得很深很黑,里面映着她穿着白裙子的身影,小小的一个,站在他瞳孔的正中间。
瞅瞅,小姐姐都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伸手摸了摸腰侧的面料,很滑,很软,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过去。
下一秒,她抬起头,看着还定在椅子上、眼神没有收回来的陈明哲,开口问了一句:“这裙子多少钱?还怪好看的。关键是合身,就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闻言,男人定住了很久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把那个暂停键按掉了,画面开始继续往前走了。
“是给你定做的呀,我告诉了他们尺寸,他们给你做的。”
话音一落,小妞儿的手指在裙摆上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陈明哲,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开了一点,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害羞变成了惊讶。
“你告诉的?你告诉了他们尺寸?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一听这句话,青年看着她的表情,嘴角那个被忘记的笑终于出现了,不大,但很真:“我住在你家的时候,你那些衣服的尺码我都看过。S码,腰围一尺九。”
“卧靠,陈明哲,你太恐怖了。才跟我同住了半年,你就摸清了我的身材。你还是不是人了?”说着,她还配合着自己的语气,摆出了一个夸张的小表情。
“过奖了。”
“那所以呢,这条裙子到底多少钱?”
“2500......”
“我天呐,一条裙子这么贵吗,两千多。”要知道,她平时穿的都是网购的,几十块钱,贵一点儿的也就一两百块,2500的裙子,这不是浪费钱吗?
“百万。”
这话一落,方临珊抬头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是酝酿了好大一会儿才有点不解又有点生气的说道:
“这架势,你说话也太大喘气儿了吧?”这么说着,她的小心脏都有点疼了,是真的心疼钱呀:“不是陈明哲,你没事儿吧,一条裙子这么贵,就算你家有钱,也不能这么霍霍呀。”
男人一听,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还故意摆出了一张无辜的脸:“这叫礼服,可是法国大师的高定。”
“再高定,他也不过就是个裁缝,做了件衣服,至于吗。”天知道,2500万,够他们小超市五六年的营业额了。
“前段时间你二十岁生日,我都没送什么礼物,敷衍过去了,今天就想给你补上。”陈明哲说着,慢慢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拉过她的手笑了笑。
“怎么叫没送呢,这是啥?”她一边说,一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腕儿,让他看自己手腕儿上的那块表。
青年闻言,唇畔起了一抹温柔的笑:“这个也算,但是。二十岁生日对女孩儿来说很重要嘛,所以送点儿贵重的。”
一听这句话,小姑娘笑得像一朵向日葵,而她的太阳,就是眼前这个脸色有点苍白的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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