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侯抚了抚长须,皱皱眉头,
“这帮人办事太磨蹭!
不过是往大济皇庭里,递个帖子问问。
再去济都商铺看看,有玉珏便买,没有就回。
样子做足,转个圈子就回来。
结果耽误到现在!”
他话锋一转,
“不过,我也不能怪他们。
虽然按着日子算,这几天应该回来了。
但最近河东道水患严重,路途堵塞,还有了不少灾民。
往年此时,河东道一旦雨大,
往大济的泰北道,同样也会有雨。
莫非是因此,他们才在泰北道耽搁了日子?”
“梁公莫要误会,朕没怪你啊!
下雨便下吧,越大越好!
反正节度使们军权不交,他们的灾情......朕是不会管的。“
提到节度使,大邑皇有些不耐烦,
“去大济的人,迟两日回来,亦无不可。”
他伸伸懒腰,在屋内踱了几步,到了案几跟前,
“啪嗒”
掀开砚台旁的一只小木盒。
一块半只巴掌大的,与方后来送来的,一模一样的玉珏展露出来。
他将玉珏轻轻托在手上,
“等梁公的人一入皇庭,朕便可以将这玉珏……交给太医院入药了。”
他看看镇北侯,
“你也知道,朕最是勤政,最是闲不得。
满朝的事,交给议事阁三公九卿,实在有些不放心。
梁公,你虽然是军职,也不妨,平素里再多帮衬着些他们。
也就半个月,朕便打算重新正常临朝了。”
镇北侯一躬到底,“是,陛下。
还望陛下保重身子。大邑有陛下这般勤政爱民的君主,实乃大邑之幸事。”
邑皇听了,有些惆怅,叹气,
“只可惜啊,
那些个毫无远见的节度使,不这么认为!
朕眼里是万里江山,
而这帮家伙,眼里只能看到百里之地。
朕欲统驭四荒,他们偏要安居一隅。
朕收拢了大邑兵权,便可统筹谋划,大举征兵练兵调兵。
十年之后,不五年之后,
朕便可向天下人展示,一统天下,功盖千古的雄心。
这可是大邑立国以来,首屈一指的功劳。
眼看着这几年,散落的兵权,一步步归于朕之手,
他们竟然故意散布谣言,蛊惑人心,说朕并非皇家血脉。
朕不得不筹划了这一出戏,以与先皇相同头疾之名义,收拢被蛊惑的邑都之外的民心。
当真可恨啊!”
“噗通。”梁宴之再次跪下,
“陛下啊……”他涕泪俱下,
“陛下的委屈,老臣一直记得。
都怪老臣无能。
老臣恨不得当场立时冲上仁光殿,斩杀那些节度使派来的外臣,为陛下稍解忧心。”
“梁公不要激动,先留这帮乱臣贼子一命。
这些年,你辅佐朕,拿回了一半兵权,劳苦功高。
还望再全力助朕。”
“臣……万死不敢推辞!”
此时门外,也有人扑通跪倒,
一道尖细的声音传进来,
“臣,韦不泰……在殿外杀人,请陛下降罪。”
邑皇迅速摆手示意,镇北侯立刻起身。
邑皇赶紧转身走回案几,将玉珏放进盒内,重新盖上。
再走回榻上,准备躺着,
想了一想,又起来回到案几前坐好,执笔,
然后朝着镇北侯努了努嘴。
镇北侯咳嗽了一声,”丰公进来吧!”
“陛下……没有赦臣的罪,臣不敢进来。”丰总管大声道。
“是非曲折,你总得进来说话吧?”镇北侯皱了皱眉头。
“大伴啊,你还是进来说话吧。”邑皇端正坐着,手捏着毛笔,大声道。
“臣,谢陛下。”丰总管起身,推开门。
走进里间,丰总管又遥遥一躬身,“陛下,臣有罪,臣在殿外.......
”大伴啊,你先坐一会,朕这还有一份折子,批完了,再与你说话。”邑皇皱了皱眉头,打断了他的话,
手捏毛笔,在折子上写起来。
丰总管佝偻着,安静站一旁。
不一会,邑皇终于写完。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将笔放下了。
一眼看到丰总管还站着,赶紧开口,
“哎呀,大伴,
你先前遇刺,身子才恢复,怎能站着?
坐下,坐下.......
丰总管严肃地看着邑皇,摇摇头,
“陛下头疾严重,还坚持批阅奏折,臣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
“嗯?”邑皇一怔,站起来,双臂舒展开,转了一圈,“大伴一向聪明,怎么没看出来?”
“陛下莫要转了,保重身子要紧!”丰总管继续皱皱眉头。
“哈哈,哈哈,
大伴得有大半年没进宫了。
也难怪你没往这方面想。
梁公夸朕演得好,朕还有些不自信。
如今大伴都没看出来,朕这心里可就安定了。”
邑皇得意满满,从案几后面走出来,
“其实朕根本没头疾,如此这般,不过是为了堵住外面……那些无知下民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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