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后来使劲摇头,依旧把木盆抓着,
“看!真没事!”
“都摔成那样了,走路一瘸一拐啊,
现在没事了?”田老丈眼里直愣愣,
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当真全是皮外伤?”
方后来笑着点头。
“你……莫非跟我家大儿子一样,练过武?”
方后来也不避讳,“练过一点。”
田大娘在一旁,
看着方后来,愈发很满意,
“后生啊,
会武好啊!能看家护院。
再说,有把子力气,干农活也是好手!
你看,我家大哥儿就当了捕快,
找媳妇一点不难,这不,我都抱上孙女了!”
她又拽着方后来,按在长凳上,
“你先吃了饼,
大家再说说闲话,
帮忙什么的,不急!”
方后来说是自带干粮吃过了,其实根本没有,
此时见了粥饼,肚子自己就叫了,
方后来不再推辞,真吃得一干二净。
那田婆子一边拾辍着锅灶,一边看着他狼吞虎咽,乐呵呵笑。
*
一大勺猪油,下在冒烟的铁锅里,
刺啦一声,立时融了,
香味弥漫整间伙房。
方后来顺势抓了一大团葱、芥、蒜,丢下去,然后举铲煸炒。
囡囡站在灶台后面,探出小脑袋,
光闻猪油香,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方后来端起簸箕,
洗干净的鸡块,抖了抖,撒去水分,
一股脑倒入铁锅。
那木铲子上下翻飞,炒起菜来,真像那么回事!
以前,
每次回珩山棚屋,
都是老爹埋头研究阵法,
大哥方先来烧饭烧菜,方后来打下手。
在珩山城,滕青儿的阿姊酒肆里,
袁小绪偷懒的时候,
方后来也能帮着炒几个菜。
但他做出来的菜,只能说……能吃。
这次也不例外。
好在他有自知之明,每每见势不对,
就把铲子掌控大权交给田大娘,
顺便夸几句老人家的手艺。
尽管夸得生硬,但架不住老俩口听着高兴。
一高兴,挥着铲子的田大娘,就开始拉呱起来,
“听口音,后生......不是邑都人吧?”
方后来不能不答,又不能说实话,
“本是吴国人,之前天下连连征战,
我随家人,流落到了大邑都,当个伙计。”
“嗯!还好……佛祖保佑,咱们大邑太平了不少年!”田大娘深有感触,点头,
“如今我家小二哥,也在邑都当伙计。”
“你当伙计,一个月赚多少钱啊?”田大娘顺利成章问。
“三分银子……”
“哟,哟,可不少!”田大娘点头,“比我大儿子虽少点,可比小二哥多些。
家里还有几口人?”
“没了,就我一人!”
“啊?”田大娘眼圈瞬间红了点,“可怜啊!
没人帮衬都得靠自己,后生可怜哪。”
方后来笑,“习惯了。”
“你要媳妇么?”
“啊?”方后来愣一下。
“北蝉寺前山田庄,我有好几个知根知底的姐妹,
她家里姑娘也该成亲了......田大娘挥舞着锅铲,嘴巴说个不停!
方后来觉着聊天的方向,自己逐渐把控不了,
从如何添柴,几时撒盐,
变成了,屋里没有女人,家里没人收拾。
说的越来越严重,
再往下,就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田老丈看出来了方后来的尴尬,
把切好的山菜端上来,
打断了老婆子的话,
“你省省吧,
咱家小二哥,你都没给说上亲,你能给谁说个好的?”
“那不一样!这后生,看着可比咱家小二哥强,赚得也多些。
没准就成了呢?”
田大娘看着方后来,不死心,
“在邑都可购了屋舍?”
方后来讪笑,“倒是.......没有。”
“哎,别不好意思!买不起也正常。
没家里帮衬,是难!
你......存了多少银子?”
方后来瞠目,这个,.......十两吧?
娶媳妇的话,十两,少了些........田大娘苦苦想了一下,
问,“想过入赘么?”
田老丈一把拽过锅铲,“你可别说话了吧,鸡都烧焦了,咋吃啊.......”
“哟哟,........哎呀呀!”田大娘转头看锅灶,
双脚一跺,蹦起来了,双手拍的山响,“火大了火大了.......
“我去弄小些!”方后来终于得了空,往灶台后面跑,拽出几根正燃着大火的木柴。
田大娘匆匆端过来小半盆水,”哗啦“
全浇到锅里,
”刺啦,刺啦.......
一股鸡肉的焦香味,混合着水雾弥漫开来,
田大娘重新用锅铲拨弄了鸡块,
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没咋烧坏。
炒鸡变炖鸡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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