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外朔风卷地,
殿内,以岑长倩为首的满朝文武跪伏一地,
蟒袍玉带铺陈成一片肃穆的青黑,
皆是叩首恳请,为纪王李慎求一条生路。
武媚娘凤眸微眯,
周身散发着威压。
她轻抚描金扶手,玉指蔻丹殷红,
目光冷冽扫过阶下叩首不止的群臣,
语气淡漠:
“李慎暗通逆党,图谋社稷,
罪证确凿,按律当斩,
尔等不必多言。”
监察御史苏珦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他须发微霜,语气恳切却不失臣子风骨:
“神皇明鉴!纪王李慎素来恭谨,
虽与逆党略有往来,却从未真正参与谋逆之举,
知反不告,固有过失,
然论其行迹,罪不至死。
若神皇执意行刑,
恐寒宗室之心,失天下之望,
还请神皇开恩,饶李慎一命!”
武媚娘端坐御座,凤眸如冰,语气淡漠却藏着雷霆之怒:
“苏卿如此百般开脱,是欲袒护宗室逆党,与朕作对吗?”
苏珦额头磕至渗血,依旧神色凛然,不改直臣本色:
“臣只守大唐律法,只论是非曲直,
非袒护宗亲,更不敢有忤逆之心。
神皇临朝称制,威服四海,
当以信义昭示天下,以律法统御万民,
不可滥杀无辜,自毁根基。”
此言入耳,
武媚娘凤眸之中寒芒骤敛,
胸间一股厌弃与愠怒悄然而生。
她半生临朝,杀伐自专,
最厌便是旁人以律法道义,宗亲安危为由横加阻拦,
更厌臣下揣度其意,妄议她的雷霆决断。
苏珦这番话,听似忠直,
实则句句都在掣肘她扫清宗室,固权登基的大计,
满朝文武都要站出来拦她、阻她、劝她,
以所谓仁恕道义捆住她的手脚。
此刻她心意已决,如铁铸山立,
再无转圜余地,
故而只觉眼前之人喋喋强谏,句句逆耳,
满心皆是不耐与反感,
半点也不愿再听这等迂腐之语。
她垂眸凝思,心中清明,
苏珦乃清直忠臣,
杀之必失天下士心。
她沉默良久,眼底掠过杀伐决断,
最终冷冷挥手,语气不容置喙:
“苏卿既心慈手软,不忍勘问狱事,
便前往河西任肃州刺史,远离朝堂纷争吧!”
说完挥了挥衣袖,语气里的不耐已然显露,
“退朝!”
她起身拂袖,转身离去,
珠帘晃动,留下满殿无奈的百官。
岑长倩望着武媚娘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声:
“如今唯有一人,能劝动神皇了……”
身旁的官员纷纷抬眼,眼中燃起希冀:
“岑大人所言,可是皇上?”
“正是。”
岑长倩颔首,眼中满是恳切,
“皇上素来仁厚孝悌,
神皇纵然对百官冷硬,
对皇上终究心存柔慈。
李慎罪不至死,只要皇上出面陈情,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神皇或许会网开一面。
我等皆是外臣,唯有皇上,
能触达神皇心底柔处啊!”
百官闻言,皆觉唯有此路可走,
当即整理衣冠,浩浩荡荡赶往皇宫正殿。
殿内,李旦正临窗读书,
一身素色龙袍,温文尔雅,
他性子素来谦退仁柔,不喜权谋纷争。
见满朝文武骤然登门,皆面带忧色,
他心中一惊,连忙起身相迎:
“诸位大人为何齐聚此处?可是朝中出了大事?”
岑长倩率先上前,躬身行礼,
将金銮殿上的情形一五一十告知,语气沉重:
“皇上,纪王李慎蒙冤,
他并未真正参与谋反,按律罪不至死,可神皇执意问斩。
我等苦劝无果,万般无奈,
只得恳请皇上出面,为纪王求情。
皇上乃神皇至亲,唯有皇上之言,
能入神皇之耳啊!”
李旦闻言,眉头紧锁,
李慎毕竟是自己的叔父,
且并无实据谋反,
若就此身首异处,实在太过冤屈。
他沉吟片刻,仁厚之心占了上风,轻叹道:
“纪王无辜,朕岂能坐视不理?
诸位大人放心,朕即刻面见神皇,为纪王求情。”
说罢,他不再耽搁,命人备驾,
匆匆赶往武媚娘紫宸殿。
紫宸殿内,暖炉生香,
上官婉儿执笔立于侧,研墨铺纸,
静候武媚娘批阅奏折。
太平则陪在武媚娘身旁,巧笑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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