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脸上明显带着不高兴，比如四皇子那一派的人。
四皇子本人坐在偏殿的角落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自从霄云出现之后，他的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以前在宫里还能兴风作浪，现在被赶到了封地，连回京都难。
偶尔回来一次，还得看皇上的脸色，更别提争储位的事了。
其他皇子们的态度也各有不同。
五皇子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七皇子倒是笑嘻嘻的，时不时往霄云这边看一眼，但也没有过来搭话。
太上皇那边的几个老兄弟——也就是跟太上皇同辈的那些老亲王们——态度则完全相反。
他们一个个笑容满面地过来跟霄云打招呼，态度热情得不得了。
为什么？因为当初要不是霄云从中斡旋，他们这些人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受穷呢。是霄云让太上皇下令改善了他们的待遇，让他们在晚年过上了安稳舒心的日子。这份恩情，他们一直记在心里。
“霄云公子，老夫敬你一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亲王颤巍巍地举起酒杯，眼里满是感激。
霄云赶紧站起来，双手举杯，恭敬地说：“老王爷客气了，晚辈不敢当。”
两人碰了一杯，老亲王眼眶有些发红，拍了拍霄云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
霄云看着老人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霄云注意到有一些年轻人开始在殿内走动，拿着酒杯到处敬酒。
这些大多是皇子皇孙，还有一些是朝中重臣的子弟。
按照以往的惯例，这种场合通常会有一个“献礼”的环节——晚辈们把自己准备的寿礼当众献上，以显示孝心和诚意。
霄云本以为今天也会有这个环节，都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结果等了半天，一直没有人提这件事。
他悄悄问身边的刘安：“刘总管，今天的献礼环节什么时候开始？”
刘安低声回答：“回公子的话，太上皇说了，今年的寿礼免了当众献礼的环节，所有寿礼都由内务府登记收下，不必当众展示。”
霄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老爷子的用意。
这是不想让大家攀比啊。往年总有一些人为了博取太上皇的欢心，不惜重金购置奇珍异宝当众献上，搞得大家都很尴尬。今年干脆免了这个环节，大家都省事。
不过说起来，最省事的还是霄云自己。他本来就不喜欢出风头，更不喜欢被人拿自己的东西跟别人比较。
老爷子这个安排，正合他意。
晚宴上虽然没有献礼的环节，但小辈们送祝福还是有的。
太上皇的几个曾孙、曾孙女依次上前，奶声奶气地说着“祝曾祖父寿比南山”之类的话，把太上皇逗得眉开眼笑。
轮到明达和城阳的时候，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然后手拉手走上前，身后还跟着霄雨霁、霄雨雯、霄雨辰、霄雨馨四个小的。
“祝曾祖父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明达朗声说道，声音虽然稚嫩，但吐字清晰，落落大方。
城阳跟着补充了一句：“祝曾祖父身体安康，笑口常开！”
几个小的不会说这么复杂的话，就在旁边拍着手唱起了生日歌——这是长乐教他们的，用的是中文和英文混着唱，旋律欢快，歌词简单。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清脆的童声在太和殿里回荡，太上皇听得眼睛都红了，连连说：“好！好！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他把几个小的叫到身边，每人给了一块玉佩作为见面礼，又让人给明达和城阳各准备了一份厚礼。
殿内的大臣们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羡慕，有的嫉妒，有的不屑，有的无所谓。
但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鼓掌叫好。
四皇子那一桌，几个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也有孩子，但太上皇从来不会对他们这么亲近。凭什么霄云的孩子就能得到这样的宠爱？
但这话他们只敢在心里想，不敢说出来。说出来就是找死。
霄云注意到了那些不善的目光，但没有在意。
他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默默地记住了那些人的样子。
晚宴一直持续到晚上六点多，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太和殿里的烛光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白昼。
太上皇虽然精神很好，但毕竟年纪大了，熬了一整天也有些吃不消。他让皇上代他送客，自己则由刘安搀扶着回了太安宫。
霄云带着一家子，是最后才离开的。他先去太安宫跟太上皇告别，老爷子拉着他的手，叮嘱了好一阵子，无非是“好好待孩子们”“有空常来”之类的话。
霄云一一应了，这才带着众人离开皇宫。
回到南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孩子们早就困了，一个个被抱回房间睡觉。几女也累得不行，洗漱之后就各自回房休息了。
霄云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的宴会。
那些人或善意或不善的目光，那些客套的寒暄或刻意的疏远，都让他觉得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累。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霄云是被丽丽吵醒的。
不对，准确地说，是被丽丽过于热情的举动吵醒的。
霄云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丽丽坐在床边，双手托腮，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甜得能腻死人，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老公，你醒啦？”丽丽的声音也是甜丝丝的。
霄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翻身坐起来。
丽丽立刻把拖鞋摆到他脚边，又把晨袍披到他肩上，殷勤得不像话。
“你干嘛？”霄云狐疑地看着她。
“没有啊，就是想对你好一点嘛。”丽丽继续笑着，跟着霄云下楼，一路小跑到厨房，从锅里端出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白粥，又摆上几碟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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