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颜最终还是出了门。
她并没有给陆星言回复消息，而是直接去了陆星言说的那家店。
她到门口的时候，一眼就可以看见坐在窗边的陆星言，正在跟旁边的服务人员很认真地说着什么，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除了……他脸上那块异常显眼的纱布。
季颜不由得想起今天白天他抱着她被撞时候的情形。
在那样的情况下，他居然也没有其他地方受伤，大概也真算得上一种奇迹。
可是约她吃饭时，他语气却依旧那么轻巧，仿佛今天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季颜在餐厅外停留了了几分钟，终于还是让护工推了自己进去。
看见她的瞬间，陆星言脸上瞬间就绽放出笑意，可是大抵是笑起来牵动了脸上的伤口，他用一个飞快的瞬间挤了挤眼睛，随后便起身走向了她，“你来了。”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高兴，眼睛都在一瞬间亮了起来，将她推到座位旁边坐下之后，先是亲自动手给她倒了杯热茶，随后才又给她介绍了这家餐的状况：“我刚刚正和他们家经理说呢，先给我烤上一只鸭子，万一你在这一个钟头里来了，那刚好就可以吃了。”
季颜盯着他脸上贴着的那块纱布，“那万一我没来呢？”
“那半个小时后可以再烤一只。”陆星言说，“反正你来了，很快就会有吃的。”
季颜听了，一时没有再说什么，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视线不自觉地转向了别处。
陆星言一如既往地会找很多话题跟她聊，即便季颜一句话不接，他也能让一顿饭的每一分钟都不冷场。
烤鸭上桌，陆星言很快动手给她包了一个，刚要递给她，季颜却直接伸出手，“我自己来。”
“你先尝尝我给你包的这个。”陆星言说，“我这么多年吃烤鸭的心得可都在这里头呢，保证跟你自己包的不一样。你试试。”
他将包好的烤鸭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季颜顿了片刻，终于还是夹起来尝了一口。
“好吃吧？”陆星言笑眯眯地凑近过来，等着她的反馈。
然而，只咬了一口，季颜就放下了筷子。
陆星言顿时就微微变了脸色，“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季颜安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是有一些问题，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
听见她这个语气，陆星言像是意识到什么，微微点了点头，“你说。”
“首先，我要谢谢你今天救了我，要不是你救我，现在我应该没机会坐在这里吃烤鸭。”
陆星言难得地没有接话，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我也愿意相信你是真诚的，你不是抱着什么额外的目的接近我。”季颜说，“但是我也必须要告诉你，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陆星言，你跟她经历过的那些事情，跟我没有关系，你对她所期许的那些，我一样都做不到。这么说，你明白了吗？”
安静片刻之后，陆星言缓缓点了点头，随后竟然再度笑了起来，“就这个？那无论你是不是她，这段时间我们不是相处得挺愉快的吗？继续这样相处下去不就好了吗？”
“不一样。”季颜说，“就像今天白天发生的那件事一样……我承受不起第二次。”
陆星言闻言，默默与她对视片刻之后，缓缓开口道：“原来你是因为这件事有心理负担。”
“陆星言，你于我而言，只是一个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点的人，是连朋友都够不上的关系。”季颜说，“今天换做是别人，根本不可能来救我，你也没有这个必要来救我，你救了我，我也不会心存感激的。”
陆星言微微垂了垂眼，仿佛认真思索了一番她的话，终于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一般，“你说得对，今天那个情况，换做是别人，可能的确不可能会去救你。可是……”
听到可是，季颜不由得微微凝眸看向他。
下一刻，就见陆星言重新扬起了笑脸，“可是，即便今天把你换做是其他人，我也一样会救的。”
季颜微微愣住。
“你也说了，我们之间已经不是陌生人了，即便算不上朋友，也总算是相识一场。是我把你带到那边去的，你又行动不便……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换做是任何一个其他人，我一样会救，不单单是因为你。”陆星言说，“这是我自己的事，虽然对我而言，这根本就不叫事……所以，你不要再因此有什么心理负担，可以吗？”
季颜听了，一时没有再说话。
陆星言则已经低头重新包起了烤鸭，随后将包好的烤鸭又一次放到了她面前，说：“刚才那个都凉了，重新试一下吧。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别的期许，告诉我我包的烤鸭好不好吃就行了。”
季颜又跟他对视许久，终于又一次夹起面前的烤鸭，重新放进了口中。
好一会儿，陆星言才终于又听到她的声音：“好吃。”
陆星言笑了起来，说：“这世界这么大，能有一个同吃同玩的人多不容易啊，哪怕是普通朋友呢？偶尔约出来吃一顿饭也是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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