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无处可去，棠许将车子靠边，趴在方向盘上休息了许久，才终于缓缓直起身子来。
她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她知道还有其他事情需要自去关注，绝对不能陷在这样的情绪之中走不出来。
想到这里，棠许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拿出手机来。
今天是季颜的生日，燕时予最终还是听取了她的建议，决定亲自做一顿饭给季颜庆祝生日，同时努力修复兄妹之间的关系。
但是他答应过她的事情不少，结局如何，她却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棠许正准备打给他的时候，却又忽然意识到什么，顿了片刻，转而将电话打给了高岩，问他燕时予是不是还在忙。
“燕先生一早就回秋水台准备晚餐了呀。”高岩回答道，“这会儿肯定是在忙吧。你怎么不直接打给他呢？”
“他真的回去了吗？”棠许问，“你有没有跟着他？”
毕竟在此前，她努力想要让他恢复从前对待季颜的态度之时，他也会好好地答应她，但是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做。
高岩一听就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轻笑了一声，说：“你放心吧，他这会儿肯定在秋水台准备晚餐。我现在在燕家大宅这边呢，万一季小姐有什么吩咐，我好随时行动，比如送她回去秋水台什么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棠许才算是微微松了口气，随后却又忍不住道：“她答应了回去吃饭吗？”
“没有。”高岩说，“她那个脾气你也知道的，哪有那么容易答应什么。可是我总觉得，在这个日子，她应该会稍稍低一低头吧。毕竟现在燕氏还是一派兵荒马乱的迹象呢，燕先生还能够这么做，已经很难得了。”
棠许听到高岩这样子的分析，心头却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一时不知道应该作何回应。
毕竟，季颜的性子谁都说不准。
今天这顿生日饭是否能够吃得成，她并没有高岩那么乐观。
然而无论如何，目前的状况终究还算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无论是什么关系，在哪一种僵持的状态之中，终究也要有一个人先低头，才能朝着好的方向前进。最怕的就是两个人都拧着，这样可能永远都不会有进展。
棠许挂掉电话，这才重新启动车子，回到御景湾。
虽然独自一个人待在家里，但她的关注点其实始终都在秋水台那边，但是又不敢轻易打电话给高岩或者燕时予，就怕她的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季颜可能正好跟他们其中一个人在一起，万一又因为她造成什么不必要的误会，岂不是浪费了燕时予所有的心血？
棠许就在这样的忐忑之中等待到了深夜。
一直到半夜十二点，屋子的房门响起来的那一刻，棠许才猛然抬头，同时一颗心也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就等待着进门的人给自己一个答案。
燕时予进门的动静一如从前，轻轻地关上门，随后在玄关处换上鞋子，这才不紧不慢地进入客厅。
棠许早就已经昂首以待，在看见他的瞬间便展颜笑了起来，随后才又问道：“今天这顿饭吃得怎么样？”
燕时予神情很平静，一边脱下自己的大衣，一边很平淡地回答道：“她没有来。”
棠许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僵，哪怕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此刻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揪心到难以呼吸。
可是她也没办法对此多发表什么评价，顿了顿，只能轻声道：“没关系，慢慢来吧，以后还有的是时间呢。”
燕时予听了，轻轻应了一声，仿佛对这样的结局浑不在意，只是道：“她去赴了陆星言的约。”
棠许闻言震惊不已，“真的？她跟陆星言一起过了生日？”
“嗯。”燕时予说，“在离12点还有十分钟的时候见了面，也算是一起过了生日吧。”
这一下，棠许是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两种极端情绪反复拉扯，她既为陆星言感到高兴，却更为燕时予感到难过。
末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出手来轻轻抱住了燕时予。
他表现得越是平静，她心里头就越是无法平息。
怎么可能不在乎呢？
他所做的点点滴滴，明明都是在乎啊！
棠许埋在他肩头，努力试图用自己的怀抱去温暖他的时候，却忽然听到燕时予问了一句：“你晚上吃了什么？”
棠许张口就想要回答，然而却始终没有答案抵达唇边。
她呆滞了片刻，才终于想起来，自己晚上好像什么都没有吃。
听不见她的回答，燕时予心里却也有了答案，他伸出手来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脑，低声道：“出去吃个宵夜？”
棠许扬起脸来，连连点头，“好！”
顿了顿，她才又道：“早知道，就把你今天做的东西打包带回来不就好了吗？这样子既不会浪费，我们俩也可以填饱肚子，我还可以尝到你的手艺呢！”
“真的想尝？”燕时予忽然问了一句。
棠许有些疑惑，“你不会还留着那些饭菜呢吧？”
燕时予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却道：“想吃什么，我重新给你做。”
棠许一听，忍不住笑出声来，说：“做什么做，你也不嫌麻烦。”
“我不嫌麻烦。”燕时予说，“你想吃，我就做。”
棠许意识到他好像是认真的，一时之间有些发懵，“你今天有买多的菜吗？”
“没有。”燕时予说，“这个时间去买，不是更新鲜吗？”
棠许还没反应过来应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燕时予就已经拿过她的大衣裹在她身上，随后拉着她就出了门。
棠许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然会引发这样离谱的操作，但是转念一想，在过去那些日子的凌晨，在整个城市陷入沉睡的时刻，在那些或明亮或幽暗寂静无人的地方，两个人一起做过的离谱事也不少了，再多这样一桩，又能有什么差别呢？
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不如就尽情享受这一刻的疯狂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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