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抬头看见窗户冒烟,愣了一瞬,接着尖叫声从街头传到街尾。
人们丢下手里的糖果、纸元宝,掉头就跑,踩掉的鞋、丢下的包散了一地。
此刻,请神巡游的一个个队伍忽然像被风吹散一般,化成一团团白烟,消散在街道上。
“嘭——”
最后一声爆炸最烈。
整栋长乐旅馆从里向外掀开,砖瓦木梁飞上半空,又散落下来。
等烟尘稍散,原地只剩一片废墟——长乐旅馆没了,像被人从地上连根拔走。
“咳咳咳......”
旅馆废墟上,一扇变形的电梯门被从里面推开。
农婆子爬出,踩着碎砖走到街道上。
她站在街上,转身回头看着眼前一堆完全坍塌的楼体。
她嘴角慢慢翘起。
“有点波折,但好在老婆子还有后手。”
“小子......你总该死了。”
她自言自语,又咳了两声,嗓子眼里像卡着什么东西。
“老婆子算对得起你了,死了还给你配个女的作伴。”
“但你害死米农头——这条命,老婆子得替他讨回来。
话没说完,喉咙一甜,一口血咳在掌心。
她低头看那摊猩红,皱了皱眉:“电梯尽管提前做了布置,可引爆整栋旅馆的威力还是估算小了。”
“嗯,你确实是估小了。”陈坤的声音忽然从前方传来,不紧不慢。
农婆子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她看到前方五米处,陈坤怀抱着邹蕾稳稳地立于原地,衣袂未损,发丝不乱,全身整洁。
“你......你怎......可......还活着?”农婆子话不成句,显然很吃惊。
陈坤没答,反问:“惊讶吗?你刚才口中的那位老农头当时也是你这副表情。”
他往前踱了一步:“说说吧,你跟老农头什么关系?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我下死手,实在太不讲道理了。”
“老婆子哪有不讲道理!老婆子是他的情人!”农婆子眼眶泛红,嗓门一下子顶上脑门。
“情人?”陈坤表情刹那间变得微妙。
农婆子脸上的悲伤转瞬被狰狞取代。
“没有什么好说的?你当我们米家是瞎子吗?”
“打你踏进哀老山,米农头便失了消息。”
“我们就猜到他遭了你的毒手。”
“别以为你做得干净,老婆子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她猛地转身,朝临兴酒店方向狂奔。
陈坤见状,都不带急的。
他身形模糊,转眼间已出现在临兴酒店前的迎宾广场,正正挡在农婆子面前。
“跑什么?对我下手不够,还想冲白天跟我的那两个女孩去吗?”
农婆子刹住脚,冷笑:“你猜对了。”
陈坤没再废话,五指探出径直掐住农婆子脖颈,力道不轻不重,刚好卡死农婆子呼吸。
“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他盯着农婆子的眼睛。
农婆子全身僵住,迎上陈坤目光,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小子......老婆子豁出去了。”
她全身骤然滚烫,衣缝里冒出白汽,一股高粱煮熟后的甜香弥漫开来。
陈坤五指发力,想拧断她脖子。
可指下的皮肤忽然变软,像掐进一团湿泥。
整条脖颈塌下去,接着是肩膀、手臂、躯干,整个人像被太阳晒化的蜡,瘫成一摊烂泥,稀里哗啦淌在地上。
那摊泥蠕动几下,无声无息渗进地面。
地面开始颤抖。
不是地震那种晃动,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响,像有什么东西在翻身。
陈坤神色微变,转身看向临兴酒店。
酒店两侧的地面裂开,两条土黄色的地脉破土而出,像两条巨蟒纠缠在一起,盘旋上升。
楼体被硬生生撑开,玻璃幕墙炸裂,钢梁扭曲,整栋酒店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掰开。
两条地脉越缠越紧,越升越高,最后凝成一尊石像。
石像比酒店还高出一头,通体土黄,圆头大耳,袒胸露腹,咧着嘴笑。
陈坤盯着破土而出的石像,眼睛眯成一条缝:“弥勒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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