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中仍带疑虑,但平俊依旧拱手,敞亮道:“……摄政王深谋远虑,九殿下高义。”
冯咏也忙附和:“有九殿下护卫夫人,当真是绥洲之幸。”
凌晔始终未置一词,脸色却微微变了半分。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苍白的面色,看着她强撑着为他解围的眉眼。
半晌,他低声道:
“好好养病,莫要多言。”
语气平平,却让李安棋心口一热。
她垂下眼睫,没再说什么。
平俊与冯咏识趣告退。
廖博在门外站了站,也沉默离去。
芷兰望了望榻边的两人,轻手轻脚收拾了药碗,退至外间。
屋内重归寂静。
李安棋靠回引枕,闭目养神。
阳光从窗棂斜斜落入,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凌晔没有动。
他依旧坐在那里,像这几日的每一个时辰一样,守着,看着,陪着她。
许久,他轻轻开口:“小王叔的确曾嘱托我。”
李安棋睁开眼。
凌晔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搁在被面的手上。
那手上还留着这几日扎针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想要紧紧握住那手,却更害怕被她甩开,只得自己攥紧拳头。
“但……是我自己要来的。”他说,“从京城,到绥洲,都是我自己的意思。”
晨光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温柔的轮廓,将那双素日悲凉的棕眸也映得柔和了几分。
他的睫毛低垂,掩住了所有汹涌的情绪。
是他自己要来?这是什么意思?
绥洲到底有什么?能比他唾手可得的皇位和病危的父皇更重要?
“……”
李安棋心中好像有了答案。
她目光逐渐变得模糊,徐徐伸出那只纤瘦的手,默默抚摸他的侧脸。
耳畔的寂静像是无底深渊,令凌晔心头沉了又沉。
片刻后,李安棋终于开口:“这几日劳累了,再回去歇息歇息吧,若封帆没照顾好你,我定找他麻烦。”
凌晔抬眼,见李安棋玩笑般说这话,心头的沉重顿时消散不少,勾起嘴角,泛起几分光彩。
他轻轻拿下李安棋覆在自己侧脸的手,放到被褥里掖好。
“放心,那小子最会照顾人了,若他不是个男孩,我早送到了你身边。”
深深看了李安棋一眼,凌晔依依不舍,被芷兰送至院外。
三日后。
驿馆正堂的门被打开,秋风和着斜阳照进堂内。
李安棋披着先前封帆送来的薄裘衣,踏入堂内。
平俊看见李安棋出现,立即放下手中文书,起身迎接。
“疫病正在慢慢消退,只等来年开春,绥洲百姓们便能慢慢步入正轨。夫人不妨多休息几日。”
“无碍。”李安棋微微摇头,在芷兰搀扶下坐到椅子上。
平俊快步走到李安棋身前,躬身拱手,语气沉肃:
“夫人在绥洲因公染病仍坚守不退,所作所为皆为忠勇之举,臣已尽数如实上表,请朝廷褒奖。待奏疏批复,娘娘的功绩,必能昭告天下。”
李安棋淡淡抬眼,声音轻淡:“不过尽了本分,不必如此铺陈。”
她为的本就不是封赏,而是自由。
后来,只是纯粹为了自己的私心,想让那些连顿饱饭都吃不起的百姓活下去。
“我只是禀报实情。”平俊神色不改。
李安棋颔首,端起温热的茶杯:“好了,不说这些了,本宫托您打听的事如何?”
“哦,邵统领将马府全面监禁,暂时来不了绥洲,听说……是摄政王的意思。”
听平俊提起凌落,李安棋的食指下意识颤一下。
监禁马庸,那可是马贵妃的生父……难不成,京城要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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