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琦坐在窗边,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厌恶,只是看着。
冯咏的额头渗出冷汗,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良久,礼琦终于开口:“那个女囚,安排好了?”
冯咏连忙道:“是!罪臣已经安排妥当,明日午时,会有一个女死囚代娘娘问斩。从此以后,世上再无礼琦。关于娘娘在三洲的这三年,只字半语,罪臣都不会吐露半分,罪臣就算是死,也会将这秘密一起带进坟墓!”
他太清楚了,一旦礼琦的身份暴露,他欺辱神女的罪名便会接踵而至。
到时候,就算皇上饶过他,三洲万民也不会饶过他。
他的子孙后辈,永远都会在三洲万民的唾弃中垂死挣扎。
礼琦点点头,没有再说一个字。
冯咏跪在那里,进退两难。
云小花见状,轻声道:“冯大人,娘娘累了。”
冯咏如蒙大赦,连忙叩头告退。
门关上后,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
云小花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坐在窗边的身影,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真的是曾经那个棋娘娘吗?
那个人,温柔善良,正义慈悲,和和气气的。
而眼前这个人……云小花说不出来,只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窗外,夕阳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血红。
礼琦望着那片血色,漆黑的眸子底部氤氲一层悲凉,似是在跟从前的过去告别。
礼琦死了。
从今往后,只有李安棋。
翌日,行往青溪镇的马车上。
时雯看着始终一言不发的李安棋,缓缓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
“当年,娘娘究竟是如何从石英山出来的?可有九爷的下落?这三年……”
“不知道。”
李安棋淡声打断,指甲却早嵌进了肉里。
时雯一愣,紧了紧嗓子,小心翼翼询问:“那娘娘……打算回京,还是……”
他没再问下去。
这三年,不知道李安棋去了哪里,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不愿说,他也不敢多问。
“……”
回应时雯的只有沉默。
凌晔已死,她去哪儿又有什么意义?
在车前驾车的云恺忽然出声,声音里带着少年独有的飞扬和喜悦:
“安才这几年给我写信,信里一直念叨,想念二姐姐想念得紧,要是他还知道娘娘还活着,不知道该多高兴!”
李安棋还活着,云恺也很意外。
自三年前绥洲结识了李安才,二人便成了最交心的好朋友。
对于李安棋,他心中也是十分的崇拜与尊敬。
李安棋的表情却丝毫没有变化,像是一座毫无感情的木雕,一言不发。
云恺在车外,见李安棋沉默,以为她是情怯,自顾自言道:
“这三年,京城发生了许多事。安才最担心的,就是他的三姐姐。”
书儿……
李安棋睫毛微微一颤,“李安书,她怎么了?”
云恺回了回头,只看见随着马车晃荡的车帘。
他声音明显沉了许多,似是十分同情:
“安才说,皇上去绝尘寺,宠幸了安书姐,强行让她还俗,并带她回皇宫,封作齐妃……”
宠幸?强行还俗?齐妃?
李安棋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攥紧的双拳力道越来越大。
凌落,你怎么敢!
“安才说……”云恺战战兢兢,时不时瞄一眼身后,似是不敢再说下去。
“说。”李安棋蹙眉。
“安才说,皇上每日让齐妃穿娘娘您的旧衣服,戴您的旧首饰,还要模仿您的言行举止……稍有差错便会引起圣怒,苦不堪言。”
凌落,你真是疯了!
李安棋眼眶发红,双拳力气大到颤抖,眉眼溢出一丝戾气。
见状,时雯忙制止云恺:“云恺,不要再说了!”
云恺愣一下,点了点头,继续驾车赶路。
“娘娘……”时雯语气带着询问,似是在问李安棋的打算。
李安棋生生将自己心头的怒火强压下去,脖颈却始终紧绷。
“在青溪镇落脚休憩一天,后日……我随你们一起去京城!”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咬着牙。
“好。”听见李安棋说要去京城,不知怎的,时雯心中舒了一口气,甚至有一丝小小的庆幸。
云小花年纪小,只知道李安棋要和他们一起去京城,心中难掩激动:
“太好了,棋娘娘造福三洲万民,功名赫赫,此番回京,定会众星捧月,受众人爱戴的!”
李安棋闻言,看向云小花,眉眼忽柔软一分,伸手轻轻抚摸云小花的头。
“我是人,不是神。以后,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不知为何,看着李安棋这番说辞和表情,云小花莫名想要落泪。
云小花皱着眉,一副要哭的模样,却强扯起嘴角,摇头道:
“不会的,小花会一直喜欢棋娘娘的!”
“……”
李安棋垂下眉眼,收回手,重新直视前方,没有再说话。
凌落,你欠的债,该还了!
喜欢庶女穿越日常请大家收藏:(m.zjsw.org)庶女穿越日常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