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落下,车厢里便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谁也不开口。
李安书坐在一侧,目光落在李安棋冷硬的侧脸上,心中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此时,马车猛地一顿,廖博“吁”地一声勒住缰绳。
车身晃了晃,李安书下意识扶住车壁,李安棋却纹丝不动,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洪亮的声音便劈开了街市的喧闹:“李安棋!你给我出来!”
“娘娘,是赵将军。”芷兰脸色微变,回头看了车帘一眼。
车帘纹丝不动,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声音。
赵铁林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穿着一身褐色便服,身后跟着七八个家丁,横眉竖目地挡在马车前头。
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李安棋今日出宫省亲,便在这里候着,专等这一出。
“怎么,不敢见人?”
赵铁林的声音又高又亮,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
“你一个妃嫔,擅自批阅奏折、干涉朝政,这是僭越!是大逆不道!你以为躲在车里就没事了?”
街上的行人纷纷驻足,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车上的是谁啊?”有人在人群里小声问。
“听赵将军的意思,好像是……棋娘娘?”
“棋娘娘?那个棋娘娘?!”
议论声越来越大,围观的百姓也越来越多。
芷兰坐在车辕上,回头看了一眼车帘,压低声音问:“娘娘?”
里面传来李安棋淡淡的声音,不疾不徐:“不急。”
赵铁林见马车毫无动静,以为李安棋怕了,越发得意。
他在马车前来回踱步,声音越来越高,措辞也越来越难听:
“李安棋!你仗着几分微末功劳,便以为可以在朝中为所欲为?你一个女子,不安分守己地待在后宫,非要抛头露面、牝鸡司晨,你把大鑫的律法置于何地?你把满朝文武置于何地?你把皇上置于何地?”
他骂得痛快,围观的人群却渐渐安静下来。
有人皱起了眉,有人摇了摇头,还有几个人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脸色不太好看。
“你躲着不见人,是心虚了吧?”赵铁林冷笑一声,“什么神女娘娘,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片子!有本事你出来,当着大伙的面,把你当初欺负你主母的那些事说清楚!”
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这赵将军也太过分了……”
“就是,棋娘娘好歹是三洲的恩人,他怎么这样说话?”
“这车上当真是棋娘娘?”有人问。
“不知道啊,一直没见人出来……”
就在议论声越来越大的时候,车帘忽然被人从里面猛地撩开。
李安书从车里钻了出来。
她站在车辕上,扶着车顶,居高临下地看着赵铁林。
风吹起她的裙摆和鬓发,那张与李安棋有六七分相似的脸上,此刻满是冷意。
“就是你,一直找我阿姐麻烦?”
赵铁林愣了愣,眯起眼打量了她片刻,忽然笑了:“我当是谁,原来是齐妃娘娘。怎么,你姐姐不敢出来,让你一个当妹妹的来出头?”
李安书没有被他激怒,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本宫的阿姐,是安抚三洲的钦定督查使,是救万民于水火的宣抚夫人。三洲百姓跪她、拜她、把她当神女供着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赵铁林的脸色变了变。
“你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带着七八个人,堵在大街上为难我们这些你口中的黄毛丫头。”
李安书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钉。
“你也不害臊?”
人群里传来几声低低的笑。
赵铁林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放肆!”
人群里,一个中年妇人忽然挤到前面来,手里攥着一枚小小的木牌。
她看了看李安书,又看了看那辆马车,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棋娘娘!棋娘娘保佑我们一家老小平平安安!”她举着那枚木牌,声音发颤。
那木牌上刻着“棋娘娘”三个字,漆色已经磨得斑驳,显然随身带了很久。
这一跪,像是推倒了第一张骨牌。
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有拄着拐杖的老者,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挑着担子的货郎。
有人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神像,对着马车叩拜;有人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有人红了眼眶,有人落了泪,祈祷自己能早日脱离苦海。
“棋娘娘回来了……”
“真的是棋娘娘……”
“棋娘娘保佑……”
赵铁林站在人群中间,脸色铁青。
他看着那些跪拜的百姓,气得胡须乱抖:“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她不过是个妖女!你们拜她有什么用!”
没有人理他。
一个跪在地上的老汉抬起头,不卑不亢地说:“赵将军,老朽是三洲人。那年大旱,要不是棋娘娘开仓放粮,老朽早就饿死了。您骂别的可以,骂棋娘娘,老朽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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