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蛇符尊与朱长老竟然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
其实凤素在见过飞蛇符尊苍老后的样子与朱长老有些相似时，就已经有过这方面的猜测，但真听到朱长老亲口承认，她还是觉得有些惊讶。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两兄弟都是出身于鼎鼎有名的符修世家。难怪他们的符修造诣如此精深。
只是，有这样的出身，想要什么好资源没有，何必加入仙盟，当仙盟的走狗？
凤素心里如此想，便也问出来了。
其他人神色复杂，也想知道他为何如此。
仙盟，当真就这么神通广大，连世家都比不上吗？
朱长老冷笑了一声：“你们不了解世家，世家大族中的权力倾轧和争斗，远超出你们的想象，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只有唯出身论、唯天赋论，对于那些不被他们认同的人，他们的手段极为残酷。
“旁支出身的、天赋一般的，在他们的眼里，根本就不是亲人，确切地说，连人都不是，他们压榨这些普通族人身上所有的养分，吸尽这些人的血，去滋养被簇拥起来的那一小撮人。
“他们高高在上，不把人当人，出身在这样的家族，有什么好留恋的，若有选择，我宁愿出身在普通的家族。”
“自从看清世家大族的残酷无情，我就一刻都不想再待在那里了，我不想做别人的养分。”朱长老的声音越发冷漠，甚至能让人感觉到他极力隐忍的愤怒和怨恨。
“所有的世家都该死，都该被连根拔起！”
“我愿意加入仙盟，是因为他们向我承诺过，会重新分配罗渊大陆的修行资源，重新洗牌所有的势力，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大族全都打压覆灭。”
四周一片寂静，众人沉默着不说话。
他们不知道朱长老曾经经历过什么，才如此怨恨自己的家族，甚至连带着把所有的世家都恨上了，竟然立志要将所有的世家大族覆灭。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极其难以实现的目标。
世家何其多，又何其强大，仅凭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撼动它们。这大概也是朱长老会选择与仙盟合作的原因。
“可是，您如今所在的仙盟，所做的事情其实和你口中那些残酷的世家大族也没什么区别，不是吗？”
在众人的沉默思索中，凤素语气犀利地说道：“仙盟利用你们这些人，让你们为它卖力，夺取它想要的神器和资源，交给它们的高层成员，就是为了托举那一小撮人得到他们想要的，最终实现的也只会是他们自己的愿望。而你们，也只是用来滋养他们的可怜的养分而已。”
凤素怀疑，所谓的神器能助修士成仙，说不定也只是仙盟为了拉拢队友而编出来的一个谎言，一个可能永远也实现不了的大饼罢了。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神器，是最好的资源，最强大的实力和势力，和朱长老口中自私残酷的世家大族根本没什么不一样。
朱长老愣住了，仿佛被凤素质问得哑口无言。
片刻后，他似乎反应了过来。
“不对，不一样，这不一样。”他说道，“仙盟和那些世家大族不一样，仙盟将它所夺回来的大量资源，都用来培养那些被抛弃的孩童了。那些没有出身、没有修行天赋的孩子，它没有放弃，一视同仁地养大他们，教导和培养他们……如果没有仙盟，他们可能连成长起来的机会都没有……而在世家大族当中，没有天赋的孩子从一出生就会被抛弃……”
凤素冷笑一声。
“朱长老不是从幼时就加入仙盟的，所以恐怕不知道仙盟都是怎么培养那些孩子的吧。他们也没被当做人来养大——被叫做‘猪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每天都要厮杀，赢了才能活下来，经常挨饿，要立功才能得一口饭吃……他们活得甚至还不如世家大族里被抛弃的孩子有尊严，至少世家大族的孩子还能吃饱饭，只是没有好的修行资源罢了。
“仙盟或许培养了不少可怜的孩子，可它害死了更多的孩子，再说，谁又知道，那些幸运活着长大了的孩子，会不会觉得仙盟才是造成他们痛苦的根源呢。就像你一样，出身于世家，却憎恨着世家的压榨和虐待。”
凤素将自己当初在鎏仙秘境中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朱长老张大了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他的神色茫然，仙盟的这些阴暗面，他从来都不知道，也没听说过。
凤素又道：“当初飞蛇符尊应该是和您一起离开符修世家的吧？想来曾经的你们，是真的很憎恨自己的家族，憎恨到想将所有的世家大族都倾覆。可是我觉得飞蛇符尊的初衷早已和你不同了，您或许还保持着初衷，可他却已经想掌控世家，成为世家，所以他想继续留在岑家，当岑家真正的主人，就像曾经压榨你们的家族一样，他也想成为那高高在上的一小撮人，压榨着别人的成果，独自享受所有的资源。”
朱长老的脸颊隐隐抽动。
凤素淡声说道：“您一直在助纣为虐，与您为伍的，都是您曾经最憎恨的那一类人。您无形中，也成为了他们。尤其是在为了偷盗神器而杀害宗门巡逻弟子的时候，你的所作所为和他们没什么不同。”
“事到如今，您总不会还在认为自己做的这些事情，是真正的大公无私吧？您凭什么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就是真正的公正，是绝对的公平？您当真有资格认为自己是在帮助那些根本不知道您究竟是何人的‘普通人’吗？再罪恶的世家大族里，或许也会有那么一两个被无辜牵连的正常人吧，就像曾经的您和飞蛇符尊一样。他们就该死吗？您真的觉得自己有资格决定旁人的命运吗？”
明明凤素说这些话时语气平淡，可朱长老却硬是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淡淡的嘲讽。
朱长老面色瞬间煞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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