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残酷也非常现实,关乎着几亿人,甚至几个世代可能上百亿人性命的大事儿,在诺珐背后的那个塞拉斯蒂亚文明看来只是一件优先度较低的小事儿。
理性和管理者的思维让欧瑞克能理解那个文明的评定,或许对他们来说,茫茫宇宙中有太多更重要的事儿,比如消灭那只眼睛的老巢之类的事儿要去处理,但感性和作为这个世界的人来说,欧瑞克显然是无法接受的。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干脆等着你们处理完其他的事儿腾出手来?我们躲起来保存火种,等待最终的救援不就好了?”
“对于‘我’而言,优先度比较低可能意味着标准宇宙时标下的数万年、十万年甚至更长,这取决于其他任务的进度与优先级波动。”诺珐的声音中有一种怜悯,让欧瑞克略有些不舒服。
“但对于你们……这颗星球上平均寿命不足两百年的碳基生命来说,这可能意味着在‘哔’持续周期性的收割与规则扭曲下,经历数十代、数百代人在黑暗与绝望中毫无希望的等待,也许在你们这代就会最终彻底湮灭于时间长河。”
“你们……能等得起吗?”
这个问题让欧瑞克无语凝噎,在这个时间尺度的巨大鸿沟下,被动等待救赎对他,对人类而言无异于在绝望的慢性死亡中放弃挣扎。
他喉咙有些发干“后来呢?在星光世代之后你又做了什么?为什么……越帮越糟?”
“诺珐思考了许久,终于明白了,让被禁锢的文明过早地、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接触深空真相,是致命的错误。”诺珐让面前的茶水飘起来浇在自己身上,嗯,有些意义不明,也许这对它来说就是喝茶吧。
“所以,当灰烬世代在废墟上重建,新的访问者来到塔前时,诺珐给予了警告:不要尝试任何形式的深空探索,所有资源都应该优先全力投入于构建防御体系。”
“这一次诺珐学精了,没有提供完整的蓝图,而是给了他们一个经过多重安全锁定的、深度劣化版本的,甚至可以说是劣化到了极致、仅保留基础防护功能的防御塔图纸,效能可能还没有原设计的百万分之一。”
“不负诺珐基于历史的推演……”诺珐的话语忽然带上了讽刺意味“那些人类确实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勉强造出了这些防御塔的劣化复制品。”
“但他们想的却是如何利用防御塔作为后盾,去征服、去奴役视野所及的其他同类势力,诺珐无法直接干预文明内部的社会结构演化与决策逻辑,之后的一切……正如您在记录碎片中所拼凑出的轨迹。”
“诺珐一次次被动记录文明的兴起与崩塌,一次次在允许的范围内发出预警,但最终的结局从未偏离过,因此诺珐进行了第二次思索:也许正是因为诺珐的介入,介入越多,提供知识越先进,反而可能指数级加速文明的崩溃进程,因此诺珐决定尽最大可能不再主动提供干预。”
诺珐停顿了一下“然而即使是最低限度的存在本身的影响,还是通过信息熵的连带效应发生了,第一世代的毁灭是‘哔’预设的、周期性的收割程序启动。”
“但第二次不是,第二次的毁灭被提前触发,是因为‘哔’看到文明群体意识中对世界本质的认知度正在指数级逼近临界点,第一次发射事件‘哔’只认为是次级威胁,但后续的干扰失效,认知扩散不可逆,于是末日降临了。”
“在之后的每一个文明迭代中,只要‘哔’认为文明的集体认知或技术树发展构成了对信息屏障的威胁,末日就会启动,同时‘哔’也在持续性动态地调整着这个世界的各种环境……”
“为什么?!”欧瑞克的声音提高“为什么要如此费尽心机地压制认知改变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的本质,是混沌无序的。”诺珐解释道“它无序混乱,其基础规则具有高度的主观可塑性,完全脱离了‘我’所维护的、基于星区主机的绝对客观物理法则体系。”
“这种‘褶皱区’本来不可能自然稳定地孕育复杂生命,但‘哔’的侵入与存在本身如同一个强大的锚点,扭曲并暂时稳定了局部规则,同时因为需要,所以才使得生命诞生并演化。”
“因此,当此地的智慧生命集群,尤其是像你和你的同类这样具备高度抽象思维与集体无意识共鸣的物种,产生了强烈的且高度一致的‘可能性’意念时,这种意念就真的有可能在局部范围内扭曲现实法则,创造或改变规则,听起来违背逻辑,但这就是这里的核心特性。”
停顿片刻,让欧瑞克消化一番自己的话之后智慧之书继续说道“‘哔’恐惧这一点,因为这种‘可能性’是不可控的,对‘哔’是最大的直接威胁,而实际上这种特性确实在极端条件下被触发过一次。”
“在第一世代毁灭的瞬间,当亿万生灵在绝望与强烈的求生意志中湮灭,他们的集体意识强行撕开了一个新的空间夹层,那些湮灭前一刻洞悉了部分真相、怀着最强烈生存执念的意识碎片们维持住了那个空间。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覆潮之境请大家收藏:(m.zjsw.org)覆潮之境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