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十天这些账目就要汇总一次,送到通道那边,由表空间的行政部门审核存档。
这既是为了保证账目公开透明,也是为了防止出乱子,毕竟如果真的打起仗来,发生账册上写着还有储备、实际却拿不出东西来的情况,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整理账目是个枯燥繁琐的工作,幸好科芙斯特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她坐在桌边和一名军中文职配合着,一笔一笔核对过去十天的进出记录。
“这批魔导炮的能量棒消耗有点大。”文职指着其中一行数据说“比上个十天多了将近三成。”
科芙斯特凑过去看了看,回忆了一下“前些天不是有一次小规模的夜袭吗?那天晚上打了将近四个小时,炮环都打红了,消耗大也正常。”
文职点了点头,在备注栏里写了个说明,继续翻下一页。
就在他们快要把上个十天的账目理清、科芙斯特正准备伸个懒腰休息片刻时,一名安民军战士匆匆跑了过来,在帐外喊道“请问科芙斯特圣女在吗?”
科芙斯特本能地警觉起来,在这种地方有人专门来找自己,那多半不是什么好消息,她站起身走出屋子应道:“我就是,有什么事?”
那战士见她出来,松了一口气汇报道“圣女,有几名牧灵教的教徒和刚来的兽人起了争执,双方情绪有点激动,我们的人已经把他们隔开了,但最好还是您过去看一下,做个调解。”
科芙斯特听完先是心里一紧,随即又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种争执在这个地方并不算少见,毕竟营地里有来自不同国家、不同种族的人,信仰和生活习惯各不相同,牧灵教的人又比较直接,不习惯拐弯抹角,有时候话说得不太中听难免会和别人起冲突。
大多数情况下弄清楚情况然后调解一下就行了,这不算什么大事。
她朝屋子里的文职打了个招呼“我去处理一下,你们先忙。”
那几名文职人员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摆摆手说“去吧去吧,剩下的这点我们自己就能弄完,你解决完了就回去歇着吧,这几天你也累坏了。”
科芙斯特笑了笑,转身跟着那名战士朝争执发生的地方走去。
穿过几排营房,绕过堆放物资的空地,争执的地点在一片比较开阔的区域,等她赶到的时候,冲突已经平息了,安民军的巡逻队及时介入,将两拨人分开了。
牧灵教的人被拉到一边站着,兽人则被他们的队长带到了另一侧,双方隔着一条过道互相瞪眼,时不时还张嘴骂两句,但至少没有再动手。
科芙斯特到场的任务不过是作为牧灵教这边的负责人之一,和对方沟通一下,了解一下情况,然后把人领回去。
她先和安民军的带队小队长打了个招呼,表示了感谢,然后朝那几名教徒招了招手“跟我回去。”
那几人见到大圣女来了,都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乖乖跟在她身后往回走。
回到牧灵教的营地后,科芙斯特将他们带进一间空置的营房,示意大家坐下,她自己也在桌边坐下,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不是第一天来这里了,也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触牧灵教,为什么还要和他们起冲突?”
那几人面面相觑,似乎有些委屈。
片刻后,一个精壮的男子站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圣女,不是我们不知道规矩,而是那些兽人说的话实在是让人听了又疑惑又烦躁。”
科芙斯特微微皱眉“他们说什么了?”
原来,那几名教徒当时正在防线的侧翼查看情况,顺便和附近的守军聊了几句,了解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动静。
从那边离开后,他们经过一群刚搭完营房的兽人,那些兽人正围坐在一起大声聊天,牧灵教的人本想绕开,他们也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有兴趣和他们谈论信仰。
但就在转身要走的时候,他们听到了几个词。
什么‘殿下’、‘唯一’、‘救赎’,什么‘末日之后将有新生’之类的,对宗教话语天然敏感的几名牧灵教徒几乎是同时停住了脚步。
他们对兽人还算熟悉,按照胡曼希卡的传统,兽人是先祖崇拜,他们尊崇的是部族先辈的英灵,虽然战斗到兴奋时会喊着‘先祖赐予我力量!’、‘先祖啊!那个敌人看起来值得一战!’之类的话,但那种话更多是战斗口号而不是日常的信仰表达。
在平时的闲聊中,用如此笃定的语气谈论‘殿下’、‘唯一’和‘救赎’这些词?这肯定不正常!所以他们决定不走了,又悄悄凑近了一些,想听听那些兽人到底在说什么。
结果他们听到了更加具体的内容,那些兽人所崇拜的竟然是一个克拉曼依人。
“一个帝国人?”科芙斯特确认道。
“是的,一个帝国人。”那精壮男子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们当时就忍不住了,站出来问他们你们在说哪个殿下?他们一看我们偷听也有些恼了,没说几句话就吵了起来,然后就互相推搡了几下,再之后安民军的人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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