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事先放一放。”西奥多粗暴地打断了他的献殷勤，“去，给我拿几瓶苹果醋进来。要莫塔里安皇子农庄产的那个牌子，那东西压惊。”
梅耶立刻转头看向身后的儿子，语气急促地命令道：“快！去给你西奥多爷爷拿几瓶最好的苹果醋，顺便……”
“别麻烦孩子了。”西奥多再次打断，眼神中透着一种病态的残忍，“我要你这位资产富可敌国的大老板，亲自去拿。”
梅耶的笑容在脸上僵住了。在这一瞬间，这位掌控着无数星际航运和金融命脉的巨头，仿佛被当众扇了一个耳光。然而，他只是沉默了几秒，便顺从地站起身来：“好，稍等，我这就去。”
梅耶走出包厢，下一秒，外面便传来了他歇斯底里的咆哮和咒骂，甚至能听到清脆的巴掌声：“你们眼睛全瞎了吗！为什么不领他进来！一群废物！”
屋内的西奥多听着外面的动静，笑着指了指大门：“听听，骂我呢。”
旁边的总督冷汗直流，忙不迭地摆手：“没有没有，哪有的事……他在教训服务员，绝对是教训服务员。”
不一会儿，梅耶小跑着回到了包厢。他手里紧紧攥着一瓶包装简洁却带有莫塔里安私人徽记的苹果醋。他快步走到西奥多身边，躬下腰准备倒酒，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西奥多却伸出手，按住了杯口。
“这醋，不是我喝，是你喝。”西奥多的声音里充满了戏谑，“让你好好清醒清醒，省得我们的大老板日子过得太顺，忘了什么叫‘官’，什么叫‘商’。”
梅耶的手抖了一下，但他还是在那众目睽睽之下，将那杯酸涩的液体一饮而尽。
西奥多满意的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那个被吓得脸色发白的男孩。他招了招手，将小男孩拉到身边，握住那双稚嫩的小手，语气阴森地说道：“孩子，记住今天。有时候对待下面的人，时不时就得紧紧皮。他们如果不怕你，就会狗仗人势，最后害得你跟着一块儿倒霉。”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领带：“最近审判庭组建了个什么调查组。我也忙，这顿饭就不吃了，也没胃口吃。某些人，好自为之。”
西奥多带着秘书扬长而去，留下一屋子大气不敢喘的总督和贵族。那些人愣了几秒，才如梦初醒般追了出去，各种哀求和劝阻的声音消失在走廊尽头。
房间里只剩下了梅耶和他的儿子。梅耶坐到了刚才西奥多坐的主位上，那副卑微的神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鸷。他掏出一个黑色的加密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爸爸……”小男孩颤抖着开口。
梅耶笑了，那是掠食者在得手后的笑容。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桌面上早已冷掉的盐水鸭肝塞进嘴里细细品尝：“来，坐爸爸身边，吃菜。”
不到五分钟，房门重新被撞开。
西奥多去而复返。这一次，他是一个人进来的，甚至连最亲信的秘书都被他命令留在门外。
“你什么意思？”西奥多手里攥着自己的通讯器，屏幕上显示着梅耶刚刚发给他的东西。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恐惧到了极致的愤怒。
梅耶又夹了一块姜母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你既然在众人面前不给我面子，我又何必给你留后路。”
“你知道你发给我的这些东西……如果流落到审判庭手里，不，哪怕只是流落到任何一个活人手里，会带来多大的灾难吗！你疯了！你想让整个帝国跟着你陪葬吗！”西奥多低声咆哮着。
“我知道。”梅耶吐出一小块骨头，眼神冰冷地对上西奥多的视线，“所以……你得明白，咱们现在是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摔下去了，你就得给我垫背。”
“民不与官斗，你难道就不怕我直接让你消失？”
梅耶站了起来，他从容地倒满了一整杯苹果醋，端到西奥多面前。
“我们罗斯柴尔德家族的行商委任状，是万年前马卡多大人亲手签的。那一万年前签了委任状的家族确实多如牛毛，但活到今天的，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梅耶的声音平稳得可怕，“你以为这一万年来，我们见过的威胁、暗杀和混乱还少吗？西奥多大人，官场如流水，而我们，是水底的石头。”
西奥多死死盯着那杯泛着微黄光泽的液体，腮帮子剧烈抽动着：“你……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很简单。”梅耶将杯子往前递了递，“动用你所有的能量，去阻止那个调查组。我不希望再听到关于查账或者清算的消息。还有……”
梅耶的眼神猛地锐利起来：“喝掉它，然后滚出我的包间。”
西奥多看着那满溢的杯子，沉默了整整一分钟。随后，他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颤抖着接过杯子，扬起脖子一饮而尽。
浓郁、甘甜却带着某种冷冽生命力的液体滑过喉咙。
西奥多放下杯子，抹了一把嘴边的残液，眼中满是复杂的神采。不得不承认，莫塔里安亲手种出来的苹果，酿出来的醋……
确实是他这辈子喝过最好的东西。
（莫塔里安带货：看看我们这个农场的玉米，这个多大........）
（“巧高里斯的最速传说”和“芬里斯大胃王”进入直播间.......）
（莫塔里安：“‘巧高里斯的最速传说’他说：莫塔里安的玉米很好吃，现在药剂师正在给我做专家会诊..........”）
（莫塔里安：“察合台WDNMD！”）
（莫塔里安：“‘芬里斯大胃王’说，这个玉米是公的母的？一颗玉米有多少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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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泰拉，亲王宫。
梅耶·罗斯柴尔德坐在一张线条冷硬的真皮长椅上，他的儿子紧挨着他，姿态局促。这位掌控着万年家族命脉的家主，此时竟从脊梁骨深处感到了一阵细密的凉意。
他通过西奥多，以“帝国年度优秀纳税企业”这种近乎滑稽的头目身份，终于敲开了这座名为“亲王宫”的禁地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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