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胜利，是靠实打实的实力拼出来的，让他热血沸腾，倍感荣耀。
可眼前这种景象……算什么？趁人之危，屠戮一群毫无还手之力的病夫、残兵？
这种胜之不武的取胜方式，非但没有让他感到兴奋，反而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刚刚因破障而燃起的熊熊战火，让他感到索然无味，甚至有些……无趣至极。
“呸！” 张天霸啐了一口，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与失望。
他缓缓放下了抬起的手臂，目光从那些求饶的敌军身上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觉得晦气。
“罢了。” 他声音沉闷，带着一丝意兴阑珊，“留他们一条狗命。一群连站都站不稳的废物，杀了都嫌脏了老子的手。”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瘫软在地的第十六圈层守军，目光投向更深处，那代表着第十五圈层方向的、更加浓郁的能量壁垒轮廓，眼中重新燃起一丝战意。
“随我去第十五圈层！” 张天霸大手一挥，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洪亮与不容置疑，“这里没有能打的就去打他们的防御屏障！”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大步，头也不回地朝着第十五圈层的方向踏空而去，对于身后那些侥幸捡回一命的敌军，看也不再看一眼，仿佛他们只是路边的杂草，不值得浪费半点注意力。
霸王军团的将士们，对于将军的这个决定，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失落或不解的表情。
他们跟随张天霸征战日久，深知将军的脾性和他们这支军团的骄傲。
他们同样崇尚正面击溃强敌的荣耀，享受公平对决带来的征服感。对于这种近乎屠戮弱者的战斗，他们同样兴趣缺缺，甚至觉得有损军威。
听到命令，他们只是整齐地收敛了杀意和冲锋的姿态，如同最精密的仪器，瞥了地上那些瘫软的敌军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冷淡的漠视，随即便紧紧跟随着张天霸的背影，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下一个目标涌去，动作整齐划一，军容肃杀。
只有队伍中那些来自第六、第七异界的士兵，反应则略有不同。
不少人脸上闪过一丝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困惑和不舍。
对于他们这些曾经在生死线上挣扎、习惯了不择手段只为活下去的老兵而言，眼前的局面，简直就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敌人毫无抵抗能力，杀光他们，既能彻底清除后患，又能掠夺资源，这在他们过去的战争思维里，是最正常、最合理的选择。
常年为生存而战的他们，早已习惯了利用一切机会，包括敌人的虚弱，顾不得什么“诡计”或“趁人之危”的道德束缚。
他们与对手的实力往往相差不大，胜负难料，所以任何能够削弱敌人、扩大己方优势的机会，都弥足珍贵。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前方那道如同山岳般可靠的背影。
跟随这样强大的将军，跟随这样一支战无不胜的霸王军团，他们完全不需要担心实力不足，不需要靠屠杀弱者和捡漏来获取安全感或胜利。
正如将军所说，这些人，就算没遭受天罚，处于全盛状态，也绝不会是霸王军团的对手！
既然如此，何必浪费时间和力气在他们身上？
何必去做那种胜之不武、有损强者气度的事情？
想通了这一点，那些第六、第七异界的士兵们心中那点小小的困惑和不舍，也迅速消散了。
他们只是愣了一瞬，随即便调整好心态，眼神变得和霸王军团的同袍一样坚定而淡漠，快步跟上了队伍，不再回头。
.......
第十六圈层的土地上，死里逃生的守军们，依旧瘫软在地，如同做了一场荒诞的噩梦。
他们呆呆地望着那支黑色的军队如来时般迅猛、又如退潮般干脆地离开，只留下一片狼藉的破碎屏障和扬起的尘埃，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就……就这样……放过我们了？” 一名断了一条胳膊的士兵，用剩下那只完好的手，颤巍巍地撑起身体，望着敌人消失的方向，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干涩。
“这……这……” 另一名队长模样的中年人，也是嘴唇哆嗦，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他们刚才只是为了活命而下意识地求饶，内心其实早已做好了被屠戮的准备。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放过了他们？甚至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这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和战争经验。
短暂的死寂后，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他们心中蔓延开来。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自身孱弱与狼狈的羞耻，更有一种……面对绝对力量差距时，产生的、近乎麻木的震撼。
对方不是仁慈，更非心软。
那只是一种源自于绝对实力的、俯瞰蝼蚁般的漠然与自信。
“或许……” 那名断臂士兵望着远方，喃喃低语，“这就是源于实力的自信吧……强大到……根本不需要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们这些在最底层挣扎求生的“蝼蚁”，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力量层次带来的、天堑般的差距与傲慢。
而这种感受，比单纯的死亡，更让他们心灵震颤。
.........
另一边。
张光耀带着他那八成兵马，几乎是闭着眼睛、随手一指，便选定了一个前进方向。
兜兜转转，跨越了规则模糊的虚空边界，他们最终抵达的，是第十异界的外围区域。
甫一抵达，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张光耀忍不住“啧”了一声，眉头微挑。
只见本该戒备森严、布置有预警法阵和巡逻队伍的前线驻地，此刻竟是一片死寂，空无一人！
残破的防御工事孤零零地矗立在荒凉的土地上，旗帜歪斜，营帐倒塌，一些地方还残留着能量紊乱的痕迹和未及清理的战斗垃圾，但就是看不到半个活人的影子，连一丝生命气息都感应不到。
“嚯，这第十异界的前线，倒是干净得可以跑马了。” 张光耀摸了摸下巴，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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