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怨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还残留着禁锢能量波动的双手，又猛地抬头望向张龙掌心那安然回归的无神量墟天杯，一股迟来的、透彻骨髓的后怕如同冰水般将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不敢想象......
他真的不敢去细想，如果当时被贪婪彻底蒙蔽心智，真的生出将神器占为己有的念头，并付诸行动，那么此刻，他以及整个第五异界，将会面临何等惨烈、甚至可能是悄无声息便彻底湮灭的下场！
张龙收回杯子的手段如此轻而易举、超越常理，那若要施加惩罚，又会是何等无法抵抗的恐怖？
万幸！真是万幸！
还好自己在关键时刻被恐惧惊醒，主动意识到了“怀璧其罪”的危险，甚至下定决心归还。
虽然杯子是自行消失的，但至少态度上未曾表现出明确的占有欲。
否则......第五异界恐怕早已从诸界版图上被轻轻抹去，如同从未存在过。
他下意识地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霸王军团更深层次的敬畏。
与此同时，旁边的山岳也是目瞪口呆，巨大的身躯都微微僵硬了一下。
他虽然猜到这杯子不凡，却也万万没料到，它竟然是认主的！
而且这种认主联系紧密到可以无视空间距离和强力禁锢，瞬间回归！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神器契约的认知。
更让他觉得匪夷所思的是雾怨的“壮举”——居然真敢把这玩意儿带回第五异界老家？！这得是多大的胆子？
“你这家伙......真是要宝不要命啊！” 山岳忍不住传音嘀咕了一句，看向雾怨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丝后怕，万一当时雾怨的贪念引发张龙不满，波及开来，他这离得近的岂不是也可能遭殃？
这样看来，想要得到这杯子，唯一的途径似乎就是......干掉它的主人张龙。
可是......
山岳目光复杂地瞥了一眼始终静立如渊、气息深不可测的张龙，又看了看旁边刚刚一拳惊世、战意未消的张天霸。
张天霸的实力他已经亲眼所见，那是绝对碾压统治者的层次。
而张龙，作为这恐怖神器的持有者，作为霸王军团真正的核心......他的实力，只怕比张天霸还要恐怖，更加深不可测！
想要杀他？难于登天！不，是根本看不到“天”在哪里！
况且，再看雾怨此刻那脸色惨白、心有余悸、对张龙等人敬畏到骨子里的模样，山岳更加确信，在第八异界，一定发生了远比击溃军队更加可怕、更加颠覆性的事情，才让雾怨这个同样身为一方霸主的家伙吓破了胆。
“好了好了，一边待着去吧，瞧把你吓的，不经逗。” 张光耀的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他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带着点戏谑和打发小孩子似的意味，似乎觉得雾怨的反应颇为有趣。
这话听在雾怨耳中却如同天籁之音、特赦令！
他如蒙大赦，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耽搁，小心翼翼地退到了一旁，只想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山岳见状，巨大的眼珠转了转，悄无声息地挪动脚步，靠近了心神未定的雾怨。
他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好奇与求证之意：“雾怨，老兄，到底怎么回事？第八异界那边......发生了什么？”
雾怨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残留的惊悸都排出去。
他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打量第十异界屏障的霸王军团众人，这才用极低、却带着深深震撼的语气说道：
“第八异界......已经全灭了。从屏障破碎，到绞杀大阵启动再到被破，最后统治者陨落、界核被吸收......全程，快得不可思议。”
“什么？！” 山岳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从雾怨口中得到证实，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巨大的身躯都震了震。
他之前对锋芒说的，纯粹是信口胡诌、扰乱军心的恐吓啊！
谁能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而且听雾怨这意思，整个过程迅捷、碾压，甚至可能......是单方面的屠杀？这时间未免也太短了！
他不由自主地再次深深望向霸王军团，那看似沉默的黑色身影，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无法丈量的深渊。
一股力量的强大，当真是没有上限，不可估量吗？ 他心中原有的那点算计和比较，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那......那无神量墟天杯又是怎么一回事？你怎么会......” 山岳还是忍不住追问杯子的事，这操作太迷了。
“唉......” 雾怨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自嘲，“我说我是被‘逼’的，被‘架’上去的，被迫接了这个烫手山芋，你信吗？”
他现在回想起来，张光耀那看似随意的给予和鼓励，简直是最高明的驱策和试探。
山岳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信。怎么不信。”
他从雾怨的表情和霸王军团的行事风格，已经能脑补出个大概了。他没有继续追问细节，而是问出了一个更关键、更让他心悸的问题：
“我换个问题......雾怨，你实话告诉我，张龙......他的实力，到底如何？” 山岳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无比认真。
雾怨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中再次闪过目睹金色光网与绞杀大阵湮灭时的恐惧。
他喉结滚动，用近乎气音的颤抖声线说道：“强的......可怕。远超你我想象。第八异界最后启动的绞杀大阵，足以灭杀复数统治者......但在他面前，如同儿戏，弹指即破。”
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斤。
“......我懂了。” 山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目光投向远处第十异界，一个念头自然浮现：“那......这防御屏障，对他来说，恐怕也是形同虚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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