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求求您了！！！”
“您开口啊！您只要一句话！一句话我们就能活命啊！！！”
不止是普通士兵。
就连那方才还义正言辞、指责战天下引狼入室的战魂，此刻也微微一颤！
他那复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战天下身上，喉结微微滚动，嘴唇蠕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的身体，那微微颤抖的指尖，那紧绷的面部线条，早已出卖了他。
若是......
若是战天下的一句话，真的能救他们......
那该多好。
他心中，忍不住这样想。
尽管他方才还那样指责战天下，尽管他方才还那样斩钉截铁地认定战天下有责任，但此刻，当生死的天平摆在面前时，他内心深处，依旧希望战天下开口。
希望他救他们。
希望他......不计前嫌。
然而——
战天下只是淡淡地、平静地，扫了众人一眼。
那目光，如同秋风扫过枯叶，淡漠而疏离；如同局外人打量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那声音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你们......自行决定吧。”
他说。
“我......不做决定。”
！！！
自行决定？！
不做决定？！
这话，如同一盆冰水，狠狠地浇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那些方才还在嘶声祈求的士兵们，瞬间愣住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茫然。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大......大人......”
“您......您说什么......”
“您......您不救我们？！”
“为什么？！为什么啊大人！！！”
战魂的身形，也是微微一僵。
他那复杂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战天下，眼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震惊、失望、难以置信，甚至一丝愧疚和愤慨。
他不知道。
他也分不清了。
战天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那些失望的眼神，那些难以置信的表情，那些隐约的再次燃起的怨愤。
他都看到了。
但他依旧无动于衷。
无所谓了。
他在心中轻轻说。
他们的命，握在他们自己手中。
不，更准确地说，握在他们接下来的选择中。
若是拼死一战——
他们会死。
这一点，毫无疑问。
霸王军团的实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黑色的钢铁洪流，那深不可测的张龙，那战意滔天的张天霸，足以将整个第二异界彻底碾碎，片甲不留。
但若是投降——
若是他们选择放下武器，选择臣服于霸王军团......
那么，他们将要面对的，是另一道无形的枷锁——
血誓的反噬。
那血誓，虽然是六位最高统治者以自身本源立下的，但契约的力量，早已渗透到界核深处，与整个异界的气运、命脉，紧密相连。
他们第二异界的每一个子民虽非立誓者，但作为界域的一部分，同样受到血誓的约束。
区别只在于——
最高统治者若背叛，瞬间便会神魂永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他们这些普通子民，若在血誓未解的情况下投降敌方、背弃盟约......虽然反噬会轻一些，但同样生不如死。
轻一些——
那也只是相对而言。
经脉逆行，气血倒灌，本源溃散，神智错乱......种种反噬之苦，足以让一个铁打的战士，痛不欲生。
战天下将这些一一想了一遍。
然后，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是战，还是降？
是死，还是生不如死？
这选择，他不想替他们做。
也不愿替他们做。
他们既然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他，肆无忌惮地指责他......
那么，他们的命，也该由他们自己负责。
与他......无关了。
无论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如何声嘶力竭地呼喊，无论那些祈求的声音如何一遍遍冲击着他的耳膜，战天下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再开口。
不再理会。
而这沉默，这把那些原本满怀希望的士兵们，彻底激怒了！
那刚刚还充满祈求的眼神，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瞬间露出了狰狞的原貌！
那眼中的希望之火，刹那间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将虚空焚尽！
“战天下——！！！”
“你他妈的什么意思？！你当真不管我们死活？！”
“亏我等还一直奉你为尊！把你当神一样供着！把你当信仰一样追随！你根本不配！！！”
一名满脸血污的壮汉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那唾沫带着血丝，狠狠地砸在虚空中，溅开一抹触目惊心的猩红。
他的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仇恨，嘶声力竭地咆哮：
“你最好是好好活着！给我好好活着！老子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老子定会亲手杀了你！亲手——！！！”
“对！杀了他！！！”
“杀了他这个叛徒！！！”
更多人加入了咒骂的行列。那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恶毒，如同无数淬了毒的利箭，铺天盖地地朝战天下射去：
“我们活不了，你也别想活！你以为霸王军团是什么好东西吗？！你以为他们真的会留你一命？！你做梦！！！”
“你就是他们的一条狗！用完就扔的狗！你必死无疑！比我们死得更惨！！！”
“懦夫——！！！叛徒——！！！你不配做第二异界的人——！！！”
“不配——！！！”
那一声声恶毒的咒骂，如同惊涛骇浪，疯狂地冲击着战天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沉默。
然而——
他依旧没有睁眼。
他依旧一动不动。
那沉默，比任何反击都更刺人。
那沉默，仿佛在说：你们的声音，我听不见；你们的存在，我看不见；你们的愤怒，与我无关。
战魂同样心中不爽。
那种不爽，复杂得难以言喻。有失望，有愤怒，有被背叛的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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