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后半截的呼喊,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硬生生且无比艰难地噎在了喉咙里。
撞开门的瞬间,门板边缘狠狠砸在了一只手上,伊万·舒瓦洛夫的手,时间仿佛停滞了一秒。
堪称完美的侧脸,在摇曳烛光下,以违反生理极限的速度扭曲,一丝狰狞且纯粹,属于掠食者的暴戾,闪电般掠过紫灰色的瞳孔,瞳孔深处似乎有涡状的黑暗在急速旋转,膨胀,几乎要吞噬掉仅存属于人类的眼白。
就像一头沉睡的深渊恶魔被蝼蚁惊扰,下一秒就要将冒犯者撕成碎片,投入永恒的虚无。
但可怖的扭曲只持续了眨眼功夫,如同川剧变脸,又像是戴上了一副无比贴合的面具。
狰狞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贵族式的优雅微笑,重新浮现在苍白的脸上,甚至没有立刻去看自己受伤的手指,而是先微微侧过头,用带着奇异韵律,如同冰棱碰撞般悦耳,却毫无温度的嗓音开口。
“多么有力的登场方式,谢尔盖少尉,看来,你对宫廷礼仪的理解,与你的勇气一样,别具一格?”
极其刻意地将视线,从惊魂未定的谢尔盖脸上,移到自己被门撞到的手上,表面清晰地印着门板的凹痕,最后一个词被轻柔地吐出,却蕴含着比西伯利亚寒风更刺骨的讥讽。
周身散发的无形压力,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骤降,连烛火都畏惧地伏低了火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对这个冒犯者的处理方式,绝非简单的斥责,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带着残忍玩味的杀意,在优雅的皮囊下翻涌沸腾。
“谢尔盖!”一声低沉而严厉的呵斥及时响起,亚历山大如同影子般迅速上前一步,冷硬的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只有刻板的严厉。
“冒冒失失,成何体统!你的贵族风范都被狗吃了吗?还不立刻向院长阁下致歉!”亚历山大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仿佛在呵斥一个不懂事的家仆。
然而亚历山大的站位极其微妙,魁梧的身体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插在了谢尔盖与伊万之间,形成一个坚实的人墙隔断,巧妙地阻挡了伊万几乎要凝成实质,充满恶意与审视的目光。
亚历山大深知这位大人如今掌控着何等恐怖的力量,以及他对冒犯者非人的残忍,此刻的呵斥更是是保护,是延缓裁决。
“对……对不起!院长阁下!万分抱歉!我……我实在是……”谢尔盖如梦初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慌忙对着伊万深深鞠躬,几乎要把额头磕在地板上,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地毯上砸出深色的印记,死亡的恐惧近乎扼住了喉咙。
“哼。”伊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带着令人牙酸的粘稠感,不再看谢尔盖,而是慢条斯理地捻起袖子,露出的手腕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刚才被猛烈撞击的位置,本该红肿甚至骨裂的地方,此刻却只有一片光滑。
甚至皮肤下,似乎有极其微弱,难以察觉,如同活物般的暗流涌动了一下,随即彻底平复,仿佛刚才足以让普通人惨叫的撞击,只是一场幻觉。
另一只手的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痴迷,轻轻抚过完好无损的肌肤,伊万嘴角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加深了。
“出去出去,没看到这里正在开会吗?有什么事情一会儿再说。”亚历山大有些烦躁地推了一把谢尔盖,想要将大门重新关上,此时的风和光,让已经形如枯槁的伊丽莎白一世蹲在地上颤抖不已,然而畏于伊万的邪魅,没有一人敢上前搀扶。
“大人。”然而谢尔盖却抓住了亚历山大的手,眼神中带着一丝警惕和惊慌,扫视了一圈会议厅的众人,微微靠前压低了声音说道,“前线紧急军情。”
“嗯?!”亚历山大此时的心情又惊又喜,普鲁士和上国的远征军,如同鬼魅一般穿过了层层防区,就像沙俄的情报系统不属于自己了一样,此终于得到了敌人的最新动弹,亚历山大一把抓住谢尔盖的衣领,拉着他就想往外走。
“总监大人,看来你的小宠物带来了,有趣的消息?”伊万将目光转向亚历山大,眼眸里闪烁着冰冷玩味的光芒,像在欣赏笼中鼠的挣扎,刻意忽略了亚历山大的意图,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后面枯槁木然、如同精致人偶般毫无反应的伊丽莎白。
向前轻轻踏出半步,优雅的姿态蕴含着无形的压迫感,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煽动性的尖锐喊道:“有什么紧急军情,不能当着至高无上的女皇陛下面说?还是说你觉得自己的权力,已经大到可以凌驾于女皇陛下的意志之上了?!”
大厅内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指责秘密警察总监擅权?这本身就是权力的彰显,昭示着伊万·舒瓦洛夫此刻掌控着绝对不可置疑的话语权,利用了女皇的名义,行使着自己恶魔般的意志。
“这……”谢尔盖被直指亚历山大的指控吓得魂飞魄散,求助般地看向自己顶头上司,亚历山大面沉如水,刻板的脸上肌肉微微绷紧了一瞬,随即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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