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老牌骑士团成员,其家底的殷实程度,足以招来无数或明或暗的嫉妒。
刻印着空间折叠符文的帐篷,在泥泞拥挤的营地里,硬生生开辟出一方不合时宜的舒适区,脚下是隔绝湿气的厚实毛皮褥子,角落里魔法石供能的小烧水壶,正发出细微的嗡鸣,散发着稳定的暖意,旁边还搁着同样由魔法石驱动的提灯。
最为醒目的,还是挂在简易支架上,通体哑光,线条冷硬、散发着百战余威的骑士全身甲。
此刻老骑士褪去了甲胄,只着一身结实的深色内衬,但宽阔的肩膀和依旧虬结的肌肉线条,无声诉说着强悍的体魄,并未被岁月完全销蚀,正用一柄长柄木勺,专注搅拌着铁锅中渐渐粘稠,翻滚着气泡的蔬菜浓汤,大卫的问话,让他搅拌的动作停顿了片刻。
“杀几条狺狺狂吠、不知死活的恶犬罢了,有什么难的?”海因里希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历经沧桑后沉淀下来的自信,也是对自身力量的绝对掌控。
然而微微皱起的眉头,以及鹰隼般锐利眼神中掠过的一丝阴霾,泄露了话语之外更深沉的思绪。
“只不过我这把老骨头,黄土都快埋到腰了,可做不到大人那般毫发无损。”
目光似乎穿透了帐篷的帆布,投向远方刚刚平息杀戮的城墙方向,声音里掺入了一丝岁月带来的喟叹和战士的清醒认知,低下头,继续搅动着浓汤,仿佛在借这个动作梳理自己的忧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纯粹的困惑,和武者对力量本质的敏锐直觉。
“而且破晓之剑阁下的力量不太对劲,刚猛霸道得太过了,仿佛要撕碎眼前的一切,杀意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简直像失控燃烧的野火,力量凶险,还需要一丝能与之调和的东西。”
“行了,小子,别光跟那块能砸死人的砖头较劲了。都过来,喝点汤,暖暖身子驱驱寒。”
锅中浓郁的香气,终于顽强穿透了湿冷的空气弥漫开,海因里希暂时挥散了脸上的凝重,语气里带着酒馆老板招呼熟客般,略显粗粝的关怀。
锅中的汤已彻底沸腾,拿出了曾在酒馆里见证过誓言的朴素酒杯,给围拢在身边的每一个宣誓者,命运与共的同伴,都盛上了满满一大勺热气腾腾,散发着食物暖香的蔬菜浓汤。
帐篷外,几道穿着笔挺普鲁士军官制服的身影停驻了脚步,的目光穿过人群缝隙投射进来,眼神里混杂着毫不掩饰的惊诧,贵族式的倨傲审视,以及对这群人聚合在一起的警惕。
根深蒂固的阶级壁垒,即使在动荡时局下也产生了本能的排斥,海因里希清晰感受到了目光,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变化,甚至连分发汤碗的动作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迟滞。
只是极其轻微,带着不屑地咧了咧嘴角,下颌骨的线条绷紧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将带着刺的目光,隔绝在了自己的世界之外。
彻底且近乎傲慢的无视,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宣告着立场,酒馆中的誓言早已将他们联结在一起,比身份和阶级更深沉的联系,也是作为一名骑士,对自己所选道路最坚定的无声宣言。
“嘿嘿嘿,海因茨,我感觉你就是嫉妒破晓之剑大人威风,你们这些骑士老爷,不都讲究那什么八大美德吗?谦逊啊,荣誉啊啥的,看到别人风光,心里酸溜溜的?”
大卫接过熟悉的酒杯,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滚烫的蔬菜浓汤,瞬间被烫得呲牙咧嘴,倒吸冷气,一边用手扇着风,一边咧着嘴,带着几分促狭看向海因里希。
“嘶,我说老爷子,你这汤是好喝,可这酒杯里装的不是啤酒,也太可惜了!”
“咚!”海因里希没好气地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大卫的小腿肚一下,力道刚好让对方一个趔趄,却没真摔倒。
“少看点那些骗人的骑士小说!”老骑士的声音带着历经世事的沙哑,继续为其他围拢过来的宣誓者分发热汤,手中的长柄勺稳稳当当,只是在微微侧过的脸庞上,嘴角勾起的一抹笑容,并非愉悦,而是浸透了浓重的惆怅与自嘲。
“骑士的准则,不过是写在羊皮纸上,被挂起来的漂亮话罢了,在这战争和利益面前,一切都得让步,都得被碾碎。”
“呦,好香啊,看来酒馆老板不仅酿酒是一绝,做起热汤来也不错嘛。”
原本充斥着青年们喧闹,咀嚼和汤碗碰撞声的帐篷内,陡然被一道清亮跳脱的声音打破,许南乔的脑袋探了进来,漂亮的脸上满是俏皮的笑意,大眼睛狡黠地环顾了一圈里面或坐或站的众人。
身上威武霸气的重型札甲,冷硬的金属甲片层叠覆盖,泛着幽暗的寒光,将她纤细的身躯包裹得如同钢铁堡垒,只露出白皙精致的脸庞,笑嘻嘻地说着,动作麻利地挤了进来,从包裹里掏出了一大摞油光闪亮,滋滋作响的厚厚肉饼。
浓郁的油脂和肉香瞬间爆炸,霸道地压过了蔬菜汤的清香,许南乔狡黠地眨眨眼,晃了晃手中香得令人发指的肉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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