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项族长分析得真是丝丝入扣啊。”阳雨的目光落在面前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上,听完项家铭洋洋洒洒、逻辑自洽的推理,沉默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没有像项家铭那样品味,而是径直握住了滚烫的杯壁,仿佛感受不到那份热度。
如同行军途中解渴的白水一样,仰起头,“咕咚咕咚”几大口,将苦涩滚烫的液体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的瞬间,猛地抿紧了嘴唇,脸颊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像是被极致的苦味冲撞了味蕾,又像是某种激烈情绪,被强行压制在喉咙深处,在项家铭看来,无疑是心思被精准戳破后的强忍震动。
抬起眼,阳雨直视着对面带着了然笑容的脸,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压抑的情绪,身体微微前倾,模仿着对方的姿态,语气陡然一转,带着冰冷的好奇,“那守望者家族不惜代价,如此积极地参加这次任务的目地,又是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强大,强大到足以扭转一切既定规则的力量。”项家铭的声音压在喉咙深处,仿佛某种压抑已久的低吼,手肘看似随意地撑在桌面上,指关节却因用力而隐隐泛白。
看向阳雨的眼睛,在食堂顶灯惨白的光线下,瞳孔深处翻涌着被铁笼禁锢,近乎狂热的火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话语带着奇异的节奏,像是吟诵某种扭曲的经文。
“我的祖先,他们犯了错,没有选择正确的盟友,作为他们血脉的延续,作为他们智慧的唯一继承者,我必须弥补这个缺憾。我需要寻找能为我增添力量,能在命运天平倾斜之际,毫不犹豫伸出真正有力大手的盟友。”
“而阳亭长,您和您的明辉花立甲亭,恰好符合了我的要求。”
项家铭的身体猛地向后靠去,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弛的姿态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仿佛口中所谓的“结盟”,本质上是一场对卑微者的恩赐。
摊开一只手,指尖无意识地在空气中虚点,泄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痉挛,话语里的狂热被强行裹上一层理性的外壳,却显得更加怪异。
“明辉花立甲亭如今不过万人,但花鳞岭一战,两百步卒斩首兽人统帅大营,晋阳之战两千铁骑万里奔袭,硬撼敌军主力驰援蒲中府,天王山巅,五千人就能血洗樱花国邪教总坛,涤荡污秽!”
“更有甚者,阳亭长您,一人竟踏平了杞国旧都宫阙。”项家铭的目光死死锁住阳雨,声音带着近乎癫狂的赞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语调里的激动,让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却更显虚伪,“如此惊世骇俗之武力,却屈居燕国莽莽群山之中,明珠蒙尘,岂非暴殄天物?”
“看来项族长对我们调查得相当透彻,那么想必也清楚,‘亭’之本义乃守职,护一方水土,守一方人心,开疆拓土,谋爵敛财,并非我的追求。”
阳雨一直沉默地听着,与眼底深处冰封般的冷峻对比,项家铭话语里将明辉花视作工具的傲慢,以及毫不掩饰的权力攫取欲望,如同钝器般敲打着本就紧绷的神经。
当对方话音落下才抬起眼,嘴角勾起的弧度没有丝毫暖意,更像是一道冻结的裂痕,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锋,直刺项家铭燃烧着野心的眼睛。
“招揽?已有不少人尝试过,普鲁士的腓特烈陛下许诺过领土之权,军方的严虎将军允诺过帅印。”阳雨顿冰冷的视线在项家铭的脸上,缓慢地,一寸寸地刮过,“敢问项族长,您自诩比这两位,又多了些什么掷地有声的筹码?”
“目光!阳亭长,我拥有比他们更加辽阔的目光!”项家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即被混合着兴奋与扭曲的执着所取代。
阳雨的拒绝非但没有熄灭他的火焰,反而像泼上了一瓢滚油,几乎是低吼出来,身体再次前倾,几乎要跨越餐桌的界限,双手激动地撑在桌面上,竭力控制着声调,但强行压抑的癫狂,让他每一个字都带着细微的颤抖。
“这世界何其广袤!岂能囿于一国,一隅之地?横扫六合,君临天下?不过是个起点罢了!明辉花立甲亭,应该挣脱燕国狭隘的山谷!它的锋芒,理应照耀更广阔的天地!”项家铭的呼吸变得急促,盯着阳雨的眼睛里,燃烧着孤注一掷的光芒。
“阳亭长,你愿不愿意亲眼看看,我真正的实力?”
“面条好喽!正宗刀削面哦!阳哥哥,快尝尝,这一碗我加了双份肉臊子,可香了!我这就去拿——诶?人呢”陆嘉宁清脆又带着刻意甜腻的声音,如同不合时宜的琴弦断裂般骤然响起,端着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大碗,兴冲冲地奔到餐桌旁,声音却戛然而止。
碗里升腾的白色雾气,缓缓弥漫开,笼罩着空空如也的座位,项家铭和阳雨,连同他们之间凝固着野心,试探与冰冷拒绝的空气,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下两杯喝剩的咖啡,一杯杯壁残留着优雅的唇印,另一杯则空空如也,杯底还沾着未化的褐色粉末,如同两枚冰冷的印记,诉说着方才无声的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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