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顶沾满泥污的帐篷被匆匆竖起,充当指挥中心和医疗点,里面传出压抑的呻吟,和医疗兵短促的命令。
沙盘被直接堆砌在还算平整的石板地上,参谋人员用染血的布条,标记着残存繁衍怪物在马格德堡内,零星如同毒疮般分布的巢穴,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焦土,血腥,和人体汗液混合的复杂气味。
“经过了这一战,我们也能够发现,明辉花立甲亭的武装力量虽然强,但还没有强到天下无敌的地步。”叶桥平静的叙述下,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裹挟着战场上呼啸的风声,和濒死的呐喊,喉结轻微地滚动,像是咽下了一口掺杂着铁锈味的唾沫。
“所以武器的研发,战术的设定,都需要更进一步改革改良。”话语是结论,是反思,但更深层是无数鲜活生命骤然熄灭后,留下的冰冷刺骨惨烈和血腥。
那些口中念出的的名字,在名为“代价”的深渊里投下的沉重阴影,教堂广场的危机已经解除,城内残存的怪物已不成气候,但正因为如此,大部队并没有撤离。
这片流淌过太多牺牲的土地,成了扼守通往城区咽喉的堡垒,必须在此就地扎营,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同时警惕着阴影中残存的低语和利爪。
阳雨静静地听着,经历过星辰洗礼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比硝烟更浓的复杂情绪,有哀恸,有沉重,更有从绝境中挣扎归来后,沉淀下近乎凝固的肃穆,抬起手,动作带着沉稳如山岳的力量感,轻轻拍了拍叶桥紧绷的肩膀。
“大家都做的很好了。”阳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一道暖流,试图融化冻结在话语中的沉重冰棱,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确信。
“我也是经历了一番苦战才回来。”目光投向远方,似乎因战斗余波而显得更加深邃的天空,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冰冷死寂的群星。
“外神的威胁,远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险峻。”语气里没有恐惧,只有直面深渊的冰冷觉悟,回荡在临时指挥所的喧嚣边缘,“无论做出多少准备,都不算多。”
阳雨身上覆盖全身的甲胄,不同于之前的血龙甲和苍龙甲,那两副铠甲在阳雨脱离异界空间,双脚重新踏上人间土地的瞬间,便如同晨雾遇到烈阳般,悄无声息地自动解体,消失不见。
然而此刻覆盖身体的龙鳞甲,却是格外不同,并非虚幻的光影,而是具有着无比沉重真实的质感,每一片鳞甲,都像是某种超越了凡间理解的活体金属,紧密咬合,边缘流淌着黯淡却又深邃的光泽,仿佛汲取了星辰的骨髓,和宇宙暗面的冰冷。
更关键的是,它仿佛长在了身体上一样,阳雨尝试过意念驱动,甚至双手用力去抓握边缘试图剥离,但甲胄如同他新生的不可分割皮肤,又或是一层凝固的空间屏障,与血肉筋骨浑然一体,根本就脱不下来。
不过这份异常,并未让阳雨流露出丝毫焦急或恐慌,眼神沉静依旧,只有一丝探究的深思,力量必有源头,这份庇护他,强化他,却也暂时束缚他的力量,来自于王母的恩赐。
而此刻高踞于时空之上的伟岸身影,应该还在于莎柏奴斯战斗,远超凡人理解极限,横跨多元维度的神之战,阳雨望向空间裂缝的方向,默默等待王母的回归。
同时心中沉甸甸的疑问,关于那星空之上,两道对立的星河,究竟蕴含何等可怖的真相,那柄在无尽虚空中斩开黑暗,散发出让灵魂都为之悸动的古朴木剑,又是怎么回事?都需要那位至高存在的解答。
想到此处,阳雨不再停留在原地思索,迈开脚步,厚重冰冷的龙鳞靴,踩在混杂着灰烬和血泥的地面上,发出沉闷而坚实的声响,叶桥默契地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
前方是被极寒力量彻底冻结,教堂广场上冰山的残骸,巨大的冰晶棱柱如同被砸碎的巨人骸骨,杂乱地堆叠着,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而死寂的光晕,阳雨和叶桥向前走去,散发着森然寒气的遗迹,残骸的阴影,如同巨兽的獠牙,将他们的身影缓缓吞没。
“喵~”带着试探性,又隐含几分质询意味的细软猫叫,打破了教堂广场上临时指挥所的肃穆忙碌氛围,五只形态各异的小猫,已悄然如影随形般缀在了阳雨身边,仿佛五团在战场上飘落的不合时宜,却又莫名和谐的绒球。
其中玳瑁猫毛色斑驳,如最深沉夜色与最温暖炉火的混合体,对陌生的人间战场和周围攒动的人影,充满了好奇,一双圆润如同琥珀琉璃般的眼睛,一直在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视线在碎裂的冰棱,染血的绷带,和匆匆走过的士兵靴子间流连。
或许是因为初来乍到的生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玳瑁猫没有紧贴阳雨,而是选择了更有安全感的距离,跟在刘备后面,保持着半身的距离,缓缓踱步前进,每一步都带着猫科动物特有的轻盈与警惕,刘备的白影,仿佛一个令它安心的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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