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垂头丧气赶回韩家老宅,刚进门,妻子杨桂枝就迎了上来,见他脸色难看、垂头丧气,连忙上前扶住,担忧地开口:
“怎么了?看你这脸色,曲家那边,没谈成?”
韩承重重叹了一口气,疲惫地靠在玄关,声音满是挫败与无力:
“是啊,没谈成。孩子早就不姓韩了,韩涵已经改成曲涵,彻底归了曲家,我连孙女一面都没见到。”
他顿了顿,说起更糟的消息,语气愈发沉重:
“还有件事,韩冰昨晚听说薛菲菲要和张洪办婚礼,越狱跑去人家老家闹事,被抓回去追加了两年刑期,现在一共十年,还有九年才能出来。”
杨桂枝身子一晃,眼眶瞬间红了,整个人都垮了下来,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哽咽又心疼:
“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啊!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一步错步步错。
菲菲本是个好儿媳,被他亲手推开;亲生儿子不认他,亲生女儿见不到;现在又越狱加刑,把自己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她越说越心酸,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好好的家,就这么被他毁得干干净净了。”
韩承坐在沙发上,沉默许久,忽然想起一件事,语气复杂地补了一句:
“我还听说了个事,曲静在女子监狱里表现很好,积极改造,还减刑了两年,现在在注塑部当上班长,算下来还有六年就能出狱了。”
杨桂枝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与不甘:
“凭什么?!当初闯祸的是他们两个人,曲静安分改造就能减刑提前出来,韩冰非要作死越狱加刑,刑期越熬越长。
等曲静出来了,韩冰还得在牢里熬九年……真是同人不同命啊。”
韩承眼神忽然亮了几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压低声音笃定道:
“等曲静出来,我们再去曲家找曲静。让她等韩冰,等韩冰刑满出狱,她跟韩冰在一起,那涵涵不就顺理成章回到我们韩家了吗?”
杨桂枝闻言,愣了一瞬,随即眼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擦了擦眼角的泪: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曲涵是她亲生女儿,她总不能不管自己的孩子。只要曲静肯松口,曲家那边也不好拦着。”
只是这话里,藏着太多赌一把的侥幸。
杨桂枝眼神一狠,当即打定主意,语气斩钉截铁:
“明天我就去监狱探探曲静的口风。我就跟她说,韩冰心里一直还爱着她,早就跟薛菲菲彻底断干净、离婚了。
让她心里有个数,等她出狱,安安稳稳等韩冰三年,两个人以后好好过日子。”
韩承闻言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拉住自家老婆,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可别冲动,跟她说话别太强硬,也别把话说死了。曲静现在在监狱里是改造骨干,性子早就比以前沉稳内敛多了,真要是逼急了,反倒会适得其反。”
杨桂枝脸色稍缓,淡淡应了声:“我知道分寸。”
随即转头朝楼下扬声吩咐:“让保姆赶紧做晚饭,今晚我们早点休息。”
晚饭桌上气氛沉闷,一桌子精致菜肴,夫妻俩却都没什么胃口。
韩承放下筷子,眉头始终皱着,低声劝道:“桂枝,你真打算这么跟曲静说?这话太重了。韩冰和薛菲菲那摊子烂事,曲静心里门儿清,你拿这个去骗她,万一她不信,反过来咬我们一口,得不偿失。”
杨桂枝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眼底藏着算计:“我不是骗她,是给她画个盼头。她在里面坐牢,最怕的就是出来一无所有、男人也没了。只要她还惦记着韩冰,就不会跟我们撕破脸,更不会把当年那些旧账翻出来。”
“可三年太久了。”韩承叹气,“韩冰那边……”
“韩冰我来拿捏。”杨桂枝抬眼,语气冷硬,“只要曲静肯乖乖闭嘴、安分改造,等她出来,我就捏着韩冰让他等。她要是敢闹,那这辈子就别想安稳。”
韩承被她这番狠话说得心口发沉,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他心里清楚,妻子这是想稳住曲静,堵住她的嘴,免得牵扯出韩家更多龌龊事。
夜色渐沉,别墅里静了下来。
杨桂枝洗漱完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一遍遍演练着明天探监时要说的每一句话,该怎么软硬兼施,怎么拿捏住曲静的软肋。她知道曲静重感情,最念旧情,只要戳中韩冰这一点,对方大概率会妥协。
另一边,监狱的监舍里,曲静刚结束晚间整理,坐在床沿。她隐隐有种预感,最近韩家那边,怕是要有动静了。
次日,女子监狱。
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探监室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两边相对而坐,中间连着通话听筒,空气沉闷又压抑。
杨桂枝提前收拾得体面端庄,一身素雅的套装,脸上没带往日在家的戾气,只压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没过多久,曲静被狱警带了进来。
她穿着统一的灰色囚服,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眉眼比从前收敛沉静许多,身上少了往日的尖锐,多了几分被岁月和牢狱磨出来的沉稳。她是监区里的改造骨干,言行规矩,眼神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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