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红心头微微一紧,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此刻钱已经交出,父母的安危暂时落地,她早已身心俱疲,只当是韩承要当面确认退赃,并未多想。
她全然不知道,韩承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她。
他发的免责声明不过是诱她现身的幌子,钱,他要全数拿回;而她这个人,他早已觊觎许久。韩承真正的目的,从来不是送她坐牢,而是要逼走她所有退路,让她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一辈子困在他的掌控之中。
苗红跟着那名手下一路来到韩氏集团顶层的私人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推开,室内光线偏暗,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夜景,衬得屋内气氛压抑又密闭。
韩承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钢笔。他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眉眼深邃,气场沉稳锐利,看不出半分喜怒。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目光直直落在苗红身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几天逃亡奔波,苗红早已褪去往日职场干练的模样,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的疲惫,一身简单素净的衣服,站在这样奢华冰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单薄无助。她攥紧了手心,强撑着镇定,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
“韩董,钱我已经全部归还了。”她声音微颤,尽量让语气平稳,“按照您的声明,这事到此为止,我父母也安全了,希望您说话算数。”
韩承放下钢笔,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意味不明的笑意,听不出善意。
“钱,我收到了。”他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掌控一切的压迫感,“你父母,我自然不会动。”
苗红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刚要道谢,却听见他话锋一转,语气里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但苗红,你以为,就这么简单结束了?”
她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与不安:“韩董,您是什么意思?声明上明明说,主动归还公款,既往不咎。”
“声明是给外人看的。”韩承站起身,缓步绕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距离近得让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他垂眸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贪婪与算计,直白得毫不掩饰,“挪用公款四十八万,就算退赃,真要追究,足够你坐好几年牢。我不追究,不是好心。”
他抬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语气轻挑又笃定: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做我的人。当我的情人,乖乖听话。只要你安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吃香喝辣,没人敢为难你和你爸妈。
不然……”
他顿了顿,笑意骤然变冷:
“牢,还是得你去坐。你自己选。”
苗红浑身一僵,血液瞬间仿佛冻结,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父亲说的没错,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布下的陷阱。
苗红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退无可退。
窗外霓虹流光溢彩,可那些光亮一丝都照不进她此刻冰封的心底。她从前在韩氏集团做财务总监,精明干练,周旋在账目与人心之间,自以为看得清利害,算得清得失,直到此刻才看清,自己不过是棋盘上一颗任人拿捏的棋子。
所谓的既往不咎,所谓的主动退赃免责,全都是诱她乖乖送上门的诱饵。
四十八万,她一时糊涂挪用,本以为及时归还就能抹平过错,保全家人,却没想到换来的,是这样屈辱的要挟。
韩承的指尖堪堪擦过她的鬓角,微凉的触感让她猛地一颤,屈辱、恐惧、绝望一股脑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泛红。
“您不能这样。”她咬着下唇,声音带着破碎的倔强,“我已经把钱一分不少全部归还,法律上我主动退赃,就算追责也可以从轻,您凭什么逼我?”
韩承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凉薄的嘲讽。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耳廓,压迫感密不透风。
“凭什么?”他一字一顿,语气狠戾又直白,“凭我是韩承,凭我一句话,你的案子是从轻,还是直接判你坐满六年,全由我说了算。凭你父母的安稳日子,全攥在我手里。”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目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死死困住:“从轻?就算从轻,留了案底,你这辈子抬不起头,你爸妈在老家被人指指点点,一辈子抬不起头。”
苗红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都压不住心口的寒凉。
她想到年迈的父母,一辈子老实本分,若是因为自己坐牢,往后在乡里邻里之间该怎么立足?想到自己一时贪念铸成大错,如今进退两难,一边是自由尊严,一边是家人安危,一边是暗无天日的牢狱。
选哪一个,都是万丈深渊。
她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男人,他西装革履,气场矜贵,可内里却是这般阴狠卑劣,布下陷阱,步步紧逼,拿她的软肋拿捏她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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