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秘书在院子里就听到了江夏的呼噜声。但他没回头,手里笔记本上的事项太过重要,他必须及时汇报。
本来这种事通过百家论坛也可以,但,时间不等人,小刘秘书决定去直接面见。
廊灯还亮着,灯泡的钨丝嗡嗡响。院门没关严,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甬道上的落叶吹得翻了个身。
小刘秘书推开铁栅栏门,门轴不知道啥时候被徽章战士上了油,原本担心的吱呀声也没出现。
夜风卷着黄浦江的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像有人用手背轻轻贴了一下他的脸。
小刘秘书看了眼这个已经被公布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小洋楼叹了口气。江夏住在这可是要收费的,还挺贵……
虽然,有人帮他掏了这笔钱。
“你这一趟出来,活没少干,东西也没少收啊……前面有人送你衣服,这会又有人自己住着集体宿舍,却把这个地方让给你住……”
“你小子,还真招人喜爱。”
“不过……”
小刘秘书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大大的笑容爬上他的脸颊。
“这是你应得的!”
黑色吉普车还停在树影底下,引擎盖摸上去还是温的。司机靠在驾驶座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坐直了身子。小刘秘书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去锦江宾馆。”
司机发动引擎,车灯亮起,在思南路的梧桐树影里划出两道长长的光束。车轮碾过落叶,声音闷闷的,像有人在远处拍巴掌,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锦江宾馆北楼的灯还亮着。
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小刘秘书从电梯出来,转过走廊拐角,远远看见那扇门半开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门口站着的小战士认出他,没有拦,只是点了一下头,想要替他敲门。
门内隐约的谈话声,让小刘秘书制止了小战士的动作,他理了理衣角,老老实实的站在门前。
……
房间里头的暖气烧得足,窗户关着,玻璃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汽。床头的台灯开着,灯罩压得很低,光只照床沿一小块地方,其余都落在暗处。
温润老者没有躺下,穿着浅灰色的棉布睡衣,靠在床头,膝盖上摊着一沓文件,老花镜架在鼻梁上,镜腿用白胶布缠过,缠了好几道,胶布边角翘起来。他左手举着文件,右手食指在纸面上慢慢移动,一行一行,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肚子上的被子滑下去半截。
大姐坐在床沿,手里捧着搪瓷缸子,缸子里的热气袅袅地升。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棉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头发盘在脑后,用黑色钢丝发夹别住。她侧过头,看着老人,嘴角动了一下,把搪瓷缸子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把滑下去的被子拉上来,盖住老人的膝盖。
“刚动完手术,虽说是个小手术,该歇还得歇。”大姐的手在被面上按了按,从膝盖按到腰腹,隔着被子,动作很轻,“医生说了,头三天少操劳,不能久坐!”
温润老者从文件上抬起目光,看向相伴数十年的革命伴侣,眼中漾开温和的笑意,他轻轻摆了摆手,语气舒缓却坚定:“心里装着事,躺下也睡不着。何况,这高卢人都把‘拜帖’递到门上来了,我们总得好好琢磨琢磨,拿出个章程。真要把别人当傻子糊弄,那才是真傻了。”
温润老者顿了顿,指尖在文件上某处轻轻一点,“别忘了,他家那位亲戚,可是世界闻名的‘离岸平衡手’,最擅长合纵连横,火中取栗。咱们打交道,得更细致些才行。”
大姐跟着笑了笑,伸手把老人滑下肩膀的被角又掖了掖。
温润老者手里拿着的,正是高卢人不久前提交的、关于双边关系正常化及后续技术合作意向的初步方案副本。
与最初那份充满了试探和不对称条件的草案相比,眼前的文本在许多关键分歧点上,已然做出了显着的,甚至是带有急迫意味的让步。
尤其是关于某些问题的表述,几乎完全接受了我方的原则立场。
老人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靠在枕头上,挑了挑那两道疏淡却极有韵致的眉毛,镜片后的目光里闪过一丝了然与玩味:“呦,看来这次,倒真是带着几分‘诚意’来的。至少,面子上给足了。”
大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毛线活计,一边熟练地织着,一边不以为然地轻哼一声:“我看哪,未必是真心,不过是形势比人强罢了。”
“他们那位老将军,从上台那天起就喊着独立自主,喊着要在联盟和白头鹰之间走第三条路。”大姐声音不大,不紧不慢,“搞独立核打击,退出北约军事一体化委员会……
这套做法,自然惹得大洋对岸和海峡对岸都不痛快,明里暗里的掣肘不会少。咱们这边呢,正好和北边那位‘老大哥’闹得不可开交,从理论到实践,从报纸到会场,针尖对麦芒,几乎成了公开的‘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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