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在这一瞬安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呼吸声，连血液流动的声音都被冻住。
张玄远惊恐地发现——那道空间裂缝，在距离凌霜三尺的地方，凝固了。
不是被挡住，而是裂缝本身的“存在”被冻住了。就像一个冰块里的气泡，被永远定格在原地。
“你...到底是什么人！”张家老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凌霜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冰棱碰撞：
“杀你之人。”
透明长剑轻轻一振，被冻住的空间裂缝碎成漫天晶尘，倒卷而回。
张玄远瞳孔骤缩，量天尺疯狂挥舞，在身前叠出数十层禁制。
但那些晶尘所过之处，禁制一层层碎裂、冻结、再碎裂。
最终，晶尘落在他的左肩上。
他低头看去——肩膀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只是整条左臂从肩关节处变成了灰白色，像一根石柱。
轻轻一碰。
左臂碎成了粉末。
“啊啊啊——”张家老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身形踉跄后退。
凌霜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空气中那些细如牛毛的冰针重新凝聚，数量比之前多了数倍，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她周身，如同一片死亡的星云。
张玄远猛地起身，仅剩的右臂催动量天尺，黑色短尺爆发出最后的光芒——他要用自己的命，为张家子孙争取一线生机。
“张正林！带凌云走！”张玄远对张家家主喊道。
凌霜的目光锁定在张玄远身上，那张清冷如冰雪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她手掌一翻，漫天冰针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张玄远怒吼一声，量天尺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弧光，将部分冰针绞碎。
但冰针的数量实在太多，角度实在太过刁钻——它们像是有生命一般，绕过他的防御，从四面八方钻向他的身躯。
第一根冰针穿透他的右肩。
第二根穿透他的左膝。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张玄远的身体在冰针的穿刺下不断颤抖，每一根冰针入体都会引爆一小片区域的寒意，将周围的经脉和血肉冻结成死肉。他的动作越来越慢，量天尺上的光芒越来越暗。
最终，他像一尊千疮百孔的泥塑，僵立不动。
凌霜走到他面前。
张玄远已经说不出话了，喉咙里的血液早已凝成冰碴。但他的目光依然清明，死死盯着凌霜的眼睛，像是在问：你为何要对我张家出手？
凌霜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声音很轻，只有张玄远能听见。
张玄远瞳孔猛然放大，随即失去了光泽。他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在半空中就开始碎裂——不是四分五裂，而是碎成无数指甲盖大小的冰碴，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张家老祖，天武境后期，陨落。
“这位凌道友的实力，还真是可怕......”张琼牧感叹道。
当然，张琼牧也并未过多纠结。
若非他将修炼正心诀的机会让给了万古斋的那位太上长老李不易，修炼了正心诀的自己，实力和凌霜相比只强不弱。
这世间的一切，有失便有得。
张琼牧选择放弃了正心诀，却也因此延续了那位太上长老的寿元。
一位半步朝元境强者，有着莫大的威慑力。
特别是寿元将近的半步朝元境，更令人忌惮。
当然，张琼牧也有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那便是李不易说不定能依靠着那正心诀，踏入朝元境。
如此一来，万古斋可就真正踏入了东方岛域的顶尖势力之列。
拥有朝元境强者坐镇，能够让万古斋在极短的时间内大幅提升实力。
即便突破失败，在那些能够延年益寿的各类灵药灵果的作用下，李不易的寿元也不过是数十年。
这点时间对张琼牧来说，算不了什么。
等李不易坐化后，自己再修炼那正心诀也不迟。
静，惊人的寂静。
谁也没想到，张家老祖这么一位赫赫有名的老牌强者，就这么陨落了。
张家能够在云雾岛有着说一不二的地位，很大程度都是因为张家老祖张玄远的存在。
一时间，不少在暗中窥视的各方势力，都有了别样的心思。
没有了张玄远的张家，那就不是那个说一不二的张家，而是一个随时可以消失的张家。
云雾岛的灵药，这些年虽然都是张家和几个势力共同掌控，但所获得的收益，张家能够拿到四成之多。
剩余的六成，才由另外几个势力瓜分。
这一点，其他几个势力早已心生不满。
若非顾及张家先祖张玄远的威名，自然不可能答应。
就在这些暗中窥视的各方势力畅想着日后如何将张家产业谋夺之时，几道流光由远及近，降落在了张家附近。
不是别人，正是楚人翼、鲁达他们。
他们落地不久，便又有数十道身影赶来，正是善战堂的精锐。
眼见大局已定，张琼牧向凌霜微微点头示意，便先一步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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