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增明王依旧一袭简朴灰袍,身形魁梧如山,侧影如松,正透过窄小的窗户缝隙,居高临下俯瞰庭院中的动静。
他的背影透着一种不动如山的沉稳,仿佛无论外面如何风起云涌,都无法撼动他分毫。
右损明王则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上,双目微阖,面容平和,手中缓缓拨动着一串深褐色的念珠。
果然在这里!
魏长乐上前几步,在距离两人几步处停下,深深一揖,“晚辈拜谢两位明王昨夜救命传法之恩。”
右损明王拨动念珠的手指微微一顿,并未睁眼,嘴唇轻动。
“缘起缘灭,法尔如是。施主不必言谢。昨夜之声,是风吹幡动,还是心动?”
魏长乐微微一怔,这话似问非问,玄机暗藏。
他略作思索,恭声答道:“当时生死一线,晚辈心中只求生路,应是心动。但若无明王妙音如风,心念亦无从凭依。”
左增明王此时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在晨光中显得异常平和,肤色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虽然颌下留有白须,但肌肤光滑,没有一丝皱纹,看上去只像三十多岁的壮年人。
他望着魏长乐,目光深邃如古井:“心动,风动,幡动,皆在一念之间。你能于生死际领悟水谛流转之机,便是你自身慧根未泯。我二人,不过是指月之指。”
“指月之指,亦是明途所在。”魏长乐态度愈发恭敬,语气诚恳,“若无此指,晚辈恐已沉沦黑暗,不见月明。”
右损明王终于睁开双眼。
与左增明王不同,他天生一副慈悲苦相,眉眼间总是带着淡淡的悲悯,仿佛看透了世间一切苦难。
“魏施主,”右损明王缓缓开口,“你体内水谛之气,因狮罡而伏,因血经而激,因我二人之音而显。此气与你,羁绊已深。寻常武夫,得此气便是催命符,而你经脉特异,心脉有异象,反倒成了承载之器。此乃因果早定,非常理可度。”
果然,明王早就知道自己修过狮罡。
魏长乐心中暗忖,看来正如院使所言,在襄州把脉的时候,明王就已经看出了端倪。
也难怪他们敢秘音传声,教授操控水谛之法。
左增明王接过话头,声音比右损明王多了几分刚硬:“既然此气已为你所用,你便与五谛有了不解之缘。魏长乐,你可知这缘分之重?”
魏长乐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愈发沉稳,不露丝毫异色:“晚辈愚钝,还请明王指点。”
两位明王对视一眼,目光交汇间似乎传递了什么信息。
右损明王脸上露出一片慈和之色,开口道:“你根基不俗,心性坚韧,更难得有此机缘契合水谛。红尘浊浪,官海浮沉,不过虚幻泡影,徒耗光阴慧命。不若斩断俗缘,入我门下。我可传你更多妙法,假以时日,莫说半步圣者,便是那武道圣者之境,乃至超脱武圣的玄妙领域,你亦未必不能触及。”
魏长乐心下一凛。
老院使果然是料事如神!
他心中也更加确定,老院使对石头寺的这两位和尚一定极为了解。
否则自己已经对明王有所了解,却根本料不到他们会提出收徒这样匪夷所思的要求,但老院使却一言中的,仿佛早已看穿了他们的心思。
左增明王抬手,招手让魏长乐过去,动作自然而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魏长乐小心翼翼靠近过去,在距离窗户一步之遥处停下。
“你看楼下!”左增明王指了指窗户的缝隙。
魏长乐微凑过去,在阴影之中,透过窗户缝隙,对楼下的情况看得更加清楚。
整个藏经殿庭院内外,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三百人上下。
所有虎贲卫都是严阵以待,弓弩手已搭箭上弦,刀盾手列阵在前,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之气,连晨鸟都避开了这片区域,不敢在此停留。
“昨晚你带人前来之前,我们就已经事先来到这里。”左增明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平静而直接,“昨晚发生的一切,我们都很清楚。”
魏长乐感慨道:“幸亏二位……!”
“我们上了你的当。”左增明王天生金刚怒相,此刻眉头微皱,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你前去和我们道别,一副有去无回的样子,就是料定我们不会让你死,引导我们前来此地。”
两位明王虽然淳朴,但却不傻,事到如今,自然已经明白其中关窍。
魏长乐昨晚那番“临终告别”的表演,成功触动了他们的慈悲心。
魏长乐想要辩解,右损明王已经轻叹一声,接过话头:“你似乎杀死了一位权贵子弟,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后果。本王相信,如果他们冲进大殿内,你恐怕是活不成了。”
“明王明鉴!”魏长乐苦笑道:“事实确实如此。晚辈为了公道,杀死了辅国大将军的独生子……!”
“你杀了谁,与我们无关。”左增明王直截了当地说,目光如炬,“本王只想问你,你想不想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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