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弗逐渐适应了下级学徒的生活。
事实上，说“适应”这个词有些好笑。
每天早上早起，打扫教室、实验室、工作室和书房，仅此而已。
这些与他作为临时学徒时并无太大区别，而工作量相较之下少得可怜。
打扫结束后便是用餐。
虽然排在上级学徒和中级学徒之后，无法随心所欲地吃饱，但每天都能分到香肠、火腿、浓汤和刚出炉的面包，相比临时学徒时期，已经是非常丰盛的待遇了。
反而令人苦恼的是，生活突然改善和大量的个人时间让他感到无所事事。
奥利弗出于好奇，询问房长什么时候可以上课。
“那是由老师决定的。最近刚上了一次课，估计近期内都不会有。”
奥利弗有些失望，随后又问书房什么时候可以使用。
虽然他还没有完全掌握文字，但一旦学会，他就能通过书本自学了。然而，这个问题的回答同样让他失望。
“不行。书房只有主人可以使用，里面珍藏的知识是不会随意公开的。恐怕也只有安德鲁可以偶尔使用吧。”
安德鲁是约瑟夫的得意弟子。
奥利弗想问怎样才能成为得意弟子，但却感觉不妙，决定作罢。
或许是从孤儿院和矿山活下来的本能，他觉得这个问题可能会让自己陷入危险。
于是，奥利弗在平淡无味的日子里找到了新的寄托——他时不时去找玛丽，努力学习文字和数字，为可能到来的需要做好准备。
“啊，你学得真快啊···。”
“什么学得快？”
玛丽感叹，奥利弗回应道。她再次用钦佩的语气说道。
“学习的速度啊····。不久前你才刚学会字母，现在不但能写单词，甚至还能写一些句子了···。真的很厉害。”
她是真心称赞，但奥利弗并不感到特别高兴。
毕竟，学会文字并不是他的目标。文字只是学习黑魔法的中间手段，不能因为到达中途站就感到开心吧？
更何况，最近得知无法自由使用书房的消息后，他的干劲也有些消退了。
明明约瑟夫的目标是培养出色的黑魔法师，但这一切却显得不合情理。
玛丽察觉到了奥利弗的状态，问道。
“你还好吗？看上去有些无精打采。”
“因为····虽然我成了下级学徒，但没办法上课，也没办法使用书房。”
奥利弗随意地说道。
对于还没能成为下级学徒、身处困境的玛丽来说，这话显得有些残酷。
但玛丽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打击，坦然接受了。
“那是当然的，书房就像是藏有黑魔法智慧的宝库，怎么可能让下级学徒随意使用呢？”
“为什么？”
“·····。”
面对奥利弗纯粹的提问，玛丽一时语塞。该如何解释这显而易见的事情呢·····啊！
“那是为了设立等级差别。”
“等····等级差别？”
“对，等级差别。不能对待优秀的人和差劲的人一样吧？毕竟价值不同。”
奥利弗虽然没回答，但显然并没有理解。准确地说，他根本没听懂这些话的意思。
玛丽像对待三岁的孩子一样，耐心地解释道。
“呃，这该怎么解释呢？嗯····。啊！最近的生活怎么样？睡觉的地方和饮食呢？”
奥利弗回答了干净的床铺和小桌子，以及每天早餐时分发的香肠、火腿、培根等。
听完回答后，玛丽苦涩地说道。
“这就是差别。如果临时学徒每天早餐也能吃到香肠，我和其他人会努力吗？更进一步，恐怕根本不会去学黑魔法。”
奥利弗再次疑惑地歪了歪头。
“呃····所以玛丽是为了吃香肠才学黑魔法的吗？”
面对这个又愚蠢又突然的问题，玛丽扶住了额头。
临时学徒这样对正式学徒是极大的无礼，但看着奥利弗那呆滞的样子，却无可奈何。
“不是····。怎么可能因为香肠和火腿而学黑魔法呢？只是这么说罢了····。我是真心好奇，奥利弗你为什么要学黑魔法？”
“因为有趣啊。”
毫不犹豫的回答，太过于理直气壮，让人完全不想反驳。玛丽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我学黑魔法不是因为这个，我有更现实的理由。”
“现实的理由？”
奥利弗表现出了兴趣。原本的玛丽可能不会回答，但她却不由自主地开口了。
“因为这是唯一的希望。”
“希望？”
“对，像我这样的底层人生唯一的希望。成为黑魔法师后，我就能变得足够强大，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
“哈····。我知道你不会理解。但像我这样的理由的人恐怕会更多。”
奥利弗没有争辩。
他能察觉到她的情感是真实的，虽然正如她所说他无法共鸣，但他觉得这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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