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发呆了很久。
窗外是车水马龙的城市,远处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像一个巨大的舞台。每个人都在这个舞台上扮演着自己的角色,有人演得好,有人演得不好,但没人能提前退场。
我突然想起我爸说的那句话。
他说:“我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研究生啊,全村第一个研究生,嫁人一分钱彩礼没要,人家还嫌她是农村的。”
以前我听到这句话,心里只有气愤和不平。
可是现在,我听到的是另一种东西。
是一个父亲的心疼,是一个父亲的无奈,是一个父亲在跟这个世界较劲。
他想告诉所有人,他的女儿值得被好好对待,不是因为她是研究生,不是因为她是全村第一个大学生,而是因为她是他的女儿。
可是这个世界不这么认为。
这个世界看重的不是你读了多少书,而是你能创造多少价值。
在婚姻里,一个女人创造的价值,往往是用她的付出和牺牲来衡量的。
你付出了多少,你牺牲了多少,你就值多少。
不要彩礼,在他们看来不是你有骨气,而是你便宜。
这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看到了一个挺火的短视频。
视频里也是一个父亲,哭着说自己的女儿不要彩礼,他觉得亏了。
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
有人说这个父亲太物质,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
有人说他没错,彩礼是要的一个态度,不花钱的东西没人会珍惜。
有人说这都是糟粕,新时代了还搞这一套。
我看了很久,最后退出了软件。
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
每个人站在自己的立场上,都有自己的道理。
真正的答案在苗苗身上,在每一个像苗苗一样的女人身上。
她们用自己的生活,用自己的眼泪,用自己的挣扎,在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那个答案,太长了,长到需要用一辈子来写完。
那年秋天,我又回了趟老家。
正赶上村里收稻子,金灿灿的一片,空气里都是稻香和泥土的味道。
田叔蹲在田埂上抽烟,田婶在田里忙活,看见我来了,招呼我下去帮忙。
我换了鞋,踩着泥巴下了地。
“苗苗最近咋样?”我一边割稻子一边问。
“还行吧,”田婶说,“前段日子回来了一次,气色好多了,还给我带了件新衣裳,说是她婆婆给买的。”
“哦?她婆婆现在对她好了?”
“好倒是谈不上,算是能凑合过吧。”田婶叹了口气,“苗苗说她婆婆现在不找她麻烦了,但也不怎么搭理她,两个人跟陌生人似的,住在一个屋檐下,一天说不了几句话。”
我想了想,这不叫好了,这叫冷战。
“她老公呢?”我问。
“她老公还行,挺护着她的。”田婶说,“上次她婆婆说她不生孩子的事,她老公直接怼回去了,说是自己的身体自己说了算,别人少管。”
我松了口气,好歹有个人站在她这边。
“对了,”田婶突然想起什么,“你上次说的那个相亲对象,咋样了?”
“黄了。”我说。
“咋又黄了?”田婶一脸不解,“人家不是挺好的吗,在省城有房有车,还是个公务员。”
“人家嫌我年纪大,想找个二十多岁的。”
“三十一哪里大了?他多大?”
“三十六。”
“三十六嫌你三十一大?”田婶气得直跺脚,“这不是欺负人嘛!”
我笑了笑,没说话。
说实话,我早就习惯了。在相亲市场上,女人的年龄就像是商品的保质期,一旦过了某个节点,就自动贬值。
不管你是不是研究生,不管你有没有稳定的工作,不管你是不是经济独立,只要你的年龄写在那个数字上,你就是不如一个二十出头刚毕业的小姑娘。
这就是现实。
残酷但真实。
稻子割完了,天也快黑了。
田婶留我吃晚饭,我答应了。
饭桌上,田叔喝了几杯酒,话多了起来。
“颖颖啊,”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你别着急,好的都在后头呢。”
“我没着急。”我说。
“你不着急,你爸妈着急。”田叔喝了一口酒,“但你听叔一句劝,千万别为了结婚而结婚,那不是给自己找伴儿,那是给自己找罪受。”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蹲在田埂上抽了一辈子烟的老农民,说出了一句顶顶有智慧的话。
“你看看苗苗,”田叔接着说,“她就是太着急了,太想让别人看得起她了,结果呢?越是想证明自己,越是被人看轻。”
“叔,苗苗现在不是好多了吗?”
“好多了?”田叔苦笑了一声,“她是认命了。”
认命了。
这三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我胸口上。
我突然想起苗苗跟我说过的那句话——“有一个小时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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