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平安翻个白眼,心里diss道:你苦个锤子,这憨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敢说出这种话,真把这里当成前门大街的小酒馆了?以后纯属找批斗。
赶紧偷偷伸手掐一下牛爷腰间的肥肉,以示提醒,牛爷不愧是牛爷,小半年不见,愣是没瘦下来。
牛爷眨巴着水汪汪的小眼睛,哽咽道:“老弟,你掐....”
刘平安打断道:“老哥!杨书记在呢,咱哥俩等会再聊。”
“啊??,杨书记?”牛爷侧脸瞅一眼旁边站着的人,不是杨贵是谁?连忙擦下眼泪:“杨书记!刚才光顾着看我老弟了,没注意到您!欢迎您来视察工作。”
杨贵笑道:“没想到牛老师跟刘团长还是发小!这样...咱们先去吃饭,吃过饭,你们好好叙叙旧。”
牛爷连连说道:“对对对,咱们先去吃饭,不然过一会儿等工人下工,要排老长时间的队。”
杨贵在前,牛爷和刘平安、张佑民在后,四人一起往灶台处走去。
十几位炊事员纷纷跟杨贵热情的打招呼,牛爷拉着刘平安的手跟众人介绍起来,‘我老弟是科长’.....‘我老弟是大音乐家,某某歌就是我老弟写的’.....‘我老弟是作家,小兵张嘎看过吗?’.....‘我老弟是医学专家,《赤脚医生手册》就是我老弟带头编撰的’.......
一番猛吹过后,不仅把这些炊事员给唬住了,连杨贵也没想到刘平安会有这么多身份,特别是《赤脚医生手册》的编撰者,更是让他震惊的无以复加。
看着众人张大嘴巴的表情,牛爷甚是得意,直接上手从刘平安的裤兜摸出一包烟,然后给大家散一圈。
午饭主食是野菜二合面窝头,菜是炖南瓜和炒豆角,汤是野菜咸汤,说是咸汤,不过就是野菜加大盐粒和水煮一起出来的,主要用来天热补充人体所消耗掉的盐分。
此时渠工们开始陆续下工,乌央乌央的人群,吵吵嚷嚷挤进断崖下准备打饭,刘平安四人蹲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边吃饭边聊天。
从杨贵口中得知,他们为解决物资问题,专门从供销商业部门抽调出180名年富力强、经验丰富的采购员,奔赴全国各地求援、采购修渠所需物资。
杨贵对他们只有一个要求,不管用什么手段,必须买回来物资,无论吃的、穿的、用的,还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有啥要啥。
工地物资需求量大,后勤供应任务繁重,运输工具严重不足,光靠手推车和河南军区支援的卡车根本不够用。
为解决这一问题,采购员分组编队,四路出击,有人去东北采购拖拉机,有人去内蒙和陕西购买大牲畜,有人去市里和省里各个部门化缘.....
原时空,林县修建红旗渠,得到军区、地委、省、国家等各单位大力支持,单红薯干一项,每年从周口地区购进10~20万斤,曾一次性从东北买到十五辆拖拉机。
前前后后又买来大牲畜近6000头,大牲畜可不便宜,比如一头好骡子要卖到3000多元一头。
刘平安倒想帮他们一把,可这是在国内,有力无处使,只能看以后有没有机会。
“牛爷,你不是老师吗?怎么也跑到工地上来了?”
牛爷叹口气:“说来话长,五月份我来到林县,被分配到桑耳庄村小学教二年级语文。这不是暑假到了嘛,小点的孩子上山摘野菜,大点的孩子来渠上帮工。
孩子们都上山了,我们这些老师也不能闲着不是。于是一商量,索性集体来渠上帮忙。大队领导考虑到我年纪大,加上我有点做饭的手艺,所以就把我安排在了伙房。”
刘平安狐疑道:“你有做饭的手艺,我怎么不知道?”
牛爷‘嗐’一声,道:“小瞧爷们了不是?再怎么说,我以前也是八大饭庄的常客,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跟你这位大厨比,我是拿不出手。不过在这工地上,我的手艺还算是可以的。不信,你问杨书记。”
看到他那口无遮拦的样子,刘平安一阵气闷。
杨贵笑呵呵接过话:“牛老师炒的菜确实挺好吃,很受大家欢迎。”
牛爷脸上笑成了弥勒佛,得瑟道:“怎么样平安,我没骗你吧。”
“你来林县,你那三个儿子呢?”面对这位老友,刘平安很无奈,等会只能私下骂他一顿。
牛爷吃口窝头,郁闷回道:“牛晁在城关公社,牛瘪在东岗人民公社,牛奔在姚村人民公社。”
刘平安点点头,还行,爷四个整整齐齐全来林县支教了。
牛爷抱怨道:“老弟,你不够意思!我还以为你这次是专程来看我的呢。”
“我出差在前,你来林县在后,我怎么知道你在林县哪里?”刘平安回怼一句,三两口吃完手中的窝头,看向杨贵:“杨书记,你的小吉普明天借我一天,我要去盘阳附近几个大队转转,调查一下食管癌。”
“好!吃过饭,我给司机说一声。你要去哪些大队,我让各个大队书记全力配合。”牵扯到整个林县的医疗卫生问题,杨贵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刘平安夹起一块南瓜放进嘴里:“我对林县不太熟悉,你给我挑选三个高病发的大队吧。”
“没问题,我现在就去指挥部打电话通知卫生局,让他们准备资料。”杨贵放下碗筷,起身就要离开。
刘平安一把拉住他:“老哥,吃完再去,不差这一会。”
“好吧!”杨贵悻悻然又坐了下去。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张佑民,突然开口问道:“刘团长,食管癌你也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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