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袤无垠的血色荒原上，正在上演一出画面分外违和的潜行追踪。
前方大约几百米开外，三只没有头颅、五官长在胸口的“刑天”异兽，在红色的血雾中匀速推进。
而在它们后方。
法伦正小心翼翼地借助那些散落在荒原上的远古巨兽骸骨，以及高耸的暗红色岩石作为掩体，一路悄无声息地尾随。
“我说学弟……”
飘在半空中的缪斯单手扶额，看着下方那具正努力把身体缩在骨架阴影里的庞大灵体，终于忍不住在意识海里开启了疯狂吐槽模式。
“你是不是对‘潜行’这两个字存在什么根本性的误解？你看看你自己，身高三米，浑身上下还不停地往外滋着白金色的净化光芒！你这哪里是在潜行，你这分明就是一个在黑夜里到处乱跑的超级大灯泡好吗！”
幽灵学姐在空中夸张地比划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要不是这几只低级怪物的感知神经早就被深渊死气给烧坏了，就凭你身上这股刺眼的生命波动，它们在十公里外就能像看太阳一样清清楚楚地看到你！”
法伦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目标，果断无视了学姐的聒噪。
他将呼吸和灵体的波动压制到了最低限度，脚步轻盈得像是一只正在捕猎的巨大灵猫。
虽然造型确实招摇了一些，但这并不妨碍他把隐蔽工作做到极致。
比起缪斯的调侃，法伦脑海中思考的，是更深层次的生态疑问。
那位守门的李一老祖曾经说过，九黎界早就死绝了，里面只剩下一些被污染源催生出来的无脑异兽。
但是，眼前这三只怪物的行为模式，却狠狠地扇了那位老祖一巴掌。
它们不仅保持着标准的“品”字型巡逻战术阵型，甚至连左右观察的频率都带着一种机械般的严谨。
它们在巡视什么？又在防备着谁？
这就意味着，九黎界的异兽群体之间，绝对存在着内斗、领地划分，甚至是不同阵营的厮杀。
这种关乎位面底层生态的战略情报，李一老祖要么是故意没说，要么就是连他这个被死死堵在门口的残魂，也根本不知道里面的真实情况。
这座封闭了无数岁月的九黎界，其内部势力的复杂程度，恐怕远远超出了最初的预想。
法伦就这么跟着这支三人小队，在粘稠的血色大地上跋涉了二十多分钟。
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血雾稍微稀薄了一些。
一座类似于远古祭坛的巨大石制废墟，静静地矗立在荒原的中央。
三人小队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因为在祭坛的下方，已经驻扎着另一支规模更大的异兽队伍。
这支新队伍大约有七八只同类型的红皮异兽。但瞬间让法伦浑身肌肉紧绷、警惕性拉满的，是队伍正中央那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那是一只体型更加高大、浑身肌肉呈现出一种暗紫色的精英异兽。
更夸张的是，它的身下还跨骑着一头体型堪比战马、浑身长满苍白骨刺的异兽剑齿狼！
【真理之眼】无声运转。
下一秒，法伦看到了一幕让他脊背发凉的画面。
那三只刚结束巡逻的异兽走到狼骑兵面前，没有发出任何野兽般的嘶吼。
它们竟然整齐划一地抬起粗壮的右臂，重重地捶打了一下自己胸口那张狰狞的脸庞。
“砰！砰！砰！”
三声沉闷的肉体击打声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仿佛某种古老而压抑的军礼。
而那名坐在骨刺变异狼背上的暗紫色精英，也微微点了一下没有头颅的脖颈部位，作为上位者的回应。
它们拥有了初步的社会性阶级，甚至演化出了简单的礼仪！
法伦蹲在一块巨岩后方，眼神瞬间沉到了谷底。
在这个世界上，只知道遵循本能杀戮的无脑野兽并不算可怕，只要布置好陷阱总能耗死。
但一支有纪律、有阶级、懂得排兵布阵的怪物军队，危险程度将呈几何倍数暴增。
更何况，那名骑着狼的精英怪物身上散发出来的暴虐气息，距离真正的传奇阶位，仅有半步之遥。
“换目标。”
法伦果断放弃了对那三只普通巡逻兵的关注，转而像一道幽灵般，远远地锁定了这支拥有坐骑的精英小队。
这支小队在祭坛休整了片刻后，便开始朝着荒原的更深处行军。
沿途，它们犹如滚雪球一般，不断收编着从各个方向汇聚过来的其他巡逻队。
队伍的规模越来越庞大。
又跟踪了大概二十分钟。
在一处深不见底的巨大干涸河谷边缘，这支原本只有十来只怪物的队伍，已经膨胀成了一支足有五六十只“刑天”异兽组成的大型战团。
其中，跨骑着骨刺变异狼的半步传奇精英，数量达到了七八个之多。
虽然它们在行军过程中的阵型依旧显得有些松散，但那种令人窒息的军队雏形，已经在这片死寂的红地上显露无疑。
很快，法伦就明白了这群怪物大张旗鼓集结的真正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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