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说法很符合尤利西斯家族过去的风格。
查理将军镇压魔窟时,家族本就习惯以力量解决问题。
对于年幼、骄傲,又渴望证明自己的凯撒而言,罗穆的理论拥有极强吸引力。
“我以前相信过他。”
凯撒的手停在旧训练记录上。
法伦看了他一眼。
“仅仅只是相信?”
凯撒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似乎很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
片刻后,才低声说道:“他是当时东帝国唯一被公开承认的召唤天才。”
“只比我们大两岁,却已经被无数人当成下一代最强召唤师。”
“他说的话,谁敢完全不信?”
法伦没有嘲笑。
在他知道的原本世界中,罗穆确实成功了。
那个世界里的凯撒,没有一次又一次站在他面前的法伦。
没有被迫正视血统以外的力量。
没有学生会。
也没有在帝国战争中,重新理解一个继承人应当承担什么。
原本的时间线中,今年正是凯撒开始真正堕落的阶段。
游戏只展示了结果。
凯撒被失败、骄傲和家族压力一步步逼入绝境,最终接受了某种不该接受的力量。
罗穆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推动这一切,游戏的剧情没有给出答案。
甚至就连罗穆的这个名字也只是出现在凯撒的背景故事之中。
如今,那些空白终于连接起来。
罗穆一直在等待凯撒受挫。
等待他的自信崩塌。
然后告诉他,失败只是因为还不够残忍。
凯撒忽然说道:“你第一次打败我以后,我问过罗穆一个问题。”
法伦看向他。
“如果血统和龙种能够决定一切,为什么输的人是我?”
“他怎么回答?”
“他说,我还不够狠。”
凯撒当时没有立刻反驳。
那句话确实刺中了他的骄傲。
但,法伦并非是十足的狠人,虽然战斗起来特别疯。
可怀疑已经出现。
入学召唤决斗中,凯撒产生了疑惑之后,他就把罗穆留下的培养计划全部扔掉。
没有继续寻找被指定的第二头邪龙。
也没有按罗穆准备的仪式强化尼德霍格。
他开始以自己的方式思考,真正需要怎样的召唤兽。
后来,巴哈姆特来到他的龙座。
再之后,是科尔基斯。
尼德霍格代表毁灭。
巴哈姆特维持秩序。
科尔基斯则拥有连凯撒也无法完全预测的意志与选择。
这套龙座并不纯粹,也绝不服从罗穆原本的设计。
法伦曾经正面击溃它。
不止一次。
凯撒每次失败后,罗穆给出的答案依旧相同。
你还没有抛弃足够多的东西。
责任。
同伴。
软弱。
乃至对契约者意志的尊重。
只要继续舍弃,龙王便会诞生。
“以前的我,可能会信。”
凯撒说道。
“后来呢?”
“后来遇见了不少麻烦的人。”
凯撒看向法伦。
欧成原本应该死在入学考试的魔窟生存中。
因为法伦改变了时间线,他活了下来。
召唤决斗中,凯撒与欧成交过手。
他欣赏欧成的战术思维,两人后来也成了朋友。
学生会建立以后,凯撒身边逐渐出现更多不会单纯服从他的人。
亚坦会修改他的命令。
欧成会直接指出错误。
阿瓦隆学院的第一次改制,让维内蒂娅提前半年入学。
其他成员则不断让他面对具体后果。
凯撒必须处理预算、伤亡、训练与责任。
他再也无法只把“君王”理解成一个站在最高处的强者。
法伦没有主动净化凯撒。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改变对方。
直到入学考试的魔窟生存中,看见巴哈姆特出现,法伦才发现凯撒已经偏离原本剧情。
本该将凯撒推向深渊的失败,反而成了他摆脱罗穆的起点。
“帝国杯时,罗穆发现我没有契约他指定的第二头邪龙。”
凯撒说道。
“那之后,他看我的眼神就变了。当时,我就意识到了。”
五月帝国杯结束,凯撒开始清理罗穆安插在家族中的人员。
侍从、训练师、材料管理员。
还有部分负责向外传递消息的旧部。
最后,只留下了自己最信任的管家塞巴斯蒂安。
当战争结束,家族调查正式展开,罗穆提前逃走。
这足以证明,他早已察觉凯撒失控。
在罗穆眼中,巴哈姆特代表不必要的秩序和责任。
科尔基斯的契约无法被彻底控制。
只有尼德霍格符合他对暴力龙王的想象。
至于法伦,则是让凯撒偏离道路的最大外部因素。
“所以他这次想要两个目标。”
法伦说道。
“把你拉回原本的道路。”
“顺便杀了我。”
“差不多。”
法伦想起云川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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